活下去”?还是为了那深埋在聂家废墟之下、染着血与火的真相?或许,都有。或许,坚持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一种对抗这操蛋命运的唯一方式。
他提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标题,然后,一个个字母,一个个单词,连缀成句,编织成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句式,只是平实地,甚至有些笨拙地,述说着一个少年对未来的卑微憧憬,对知识的渴求,对改变命运那一点点星火的执着。字里行间,是他真实的疲惫,真实的痛楚,以及,那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火焰。
当最后一个句点落下,他放下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任由疲惫和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完成了。无论如何,这场漫长而荒诞的高考,他完成了。
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移动着。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他不再检查。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或者,交给那早已注定、却又迷雾重重的命运。
他缓缓抬起左手,装作不经意地拂过额头,拭去并不存在的汗水,手指却极其轻微、快速地在耳后发根处按了一下。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昨夜他用病房里找到的一段废弃电线芯,在洗手间镜子前,忍着剧痛,强行刺入皮下的小东西——一枚比米粒还小、包裹在蜡丸里的微型信号发射器。那是爷爷留下的遗物之一,据说是早年间某种特殊联络方式所用,电池早已失效,但聂枫在昨夜,用病房床头柜里找到的一节七号电池和简易工具,尝试着激活了它,并设定了一个简单的、单次触发的短路信号。他不知道这枚老旧的、不知是否还能工作的发射器,能将信号传出多远,也不知道是否有“那个人”在监听这个频率。这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尝试,一个投向无边黑暗的、微弱的石子。
他赌的,是那个“惠民便利店”,是爷爷留下的、语焉不详的联络方式,是那渺茫的、或许存在的“援手”。如果“那个人”收到了信号,如果“那个人”还遵守着当年的承诺,或许……会在老龙湾,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有所接应。
做完这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他重新将手放回桌面,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如同战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挪向终点。
考场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监考老师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透过半拉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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