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一切都陌生,一切都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和隔膜。摸底考卷子上那些弯弯绕绕的题目,食堂里需要刷的、他从未见过的“饭卡”,宿舍里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洗漱用品,还有同学们交谈中那些他听不太懂的网络用语、明星八卦……他像一头误入人类城镇的幼兽,谨慎地观察,笨拙地适应,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另类”。
然而,另类就是另类。口音、衣着、生活习惯,甚至吃饭的速度、走路的姿势,都让他与周遭格格不入。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那些压低声音的窃笑,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排挤,他都感受到了。他选择沉默,选择埋头书本,选择在别人午休时去操场跑步,在别人嬉闹时去图书馆角落看书。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安静,足够努力,就能慢慢融入,就像山里的藤蔓,总能找到攀附的岩石,在缝隙里扎下根,慢慢生长。
食堂插队事件,是第一次明确的冲撞。那个黄毛,还有后来出现的张子豪,他们的嚣张、蛮横,以及周围人的沉默、甚至隐隐的助威,让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里的“规则”,和他从小熟悉的、靠力气、靠公平、靠山神爷看着的规矩,不一样。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不让。不是逞强,只是觉得,排队打饭,先来后到,天经地义。爷爷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没想过“犯人”,只是觉得,那位置,他排了队,就是他的,不该让。
然后就是警告处分。王副校长那看似公正实则偏袒的话语,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处分决定。他平静地接受了,没有争辩。不是不懂,而是知道争辩无用。山里的老猎人都知道,对着偏心眼的掌柜,你说破天,他也只会觉得你狡辩。他只是在接过处分通知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名字——张子豪,还有那个看似威严、实则眼神闪烁的副校长。
篮球场上的冲突,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张子豪的挑衅,像山雨欲来前的闷雷。他没有躲,也躲不开。那就打吧。用他们认可的方式。他不会那些花哨的运球,不会标准的投篮姿势,他只会最简单、最直接的东西——跑,跳,判断,以及爷爷从小教他辨认野兽踪迹、躲避危险时练就的眼力和反应。当张子豪的拳头挥过来时,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就像小时候在山里,避开突然从草丛里窜出的毒蛇。
现在,小树林的“约架”,是这场冲突必然的延续。张子豪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用他习惯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暴力,以及人多势众。聂虎很清楚这一点。李石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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