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到了西南角便陡然沉寂了下来。
一股混合着陈年木料、草药、油脂和淡淡霉味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满,这便是凶肆独有的味道。
街道两旁,店铺的招幌不再是鲜艳的酒旗或者绸缎,而是悬挂着素白的布帛,仓色的纸扎人马,以及一串串以褚纸糊成的元宝。
最大的那家凶肆门口,陈列着各色冥器,从陶制的灶台、仓廪,到木质的三彩马车一应俱全,仿佛要将人间的富贵整个搬去地下。
店内幽深,隐约可见几个身着麻衣的伙计在搬运香烛、纸钱。
偶有主顾上门也都是步履匆匆,面色悲戚,听不清具体的言语,只有“绸缎”、“诵经”、“吉时”几个词零碎的飘出。
阳光似乎也刻意的避开了这片角落,只在巷口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将市井的鲜活热闹分割开来。
穿过正街是一条岔道,围绕岔道的便是一片低矮的小四合院民居,夯土、青砖、黑瓦,家家都是一亩左右的小院子。
院子里家家都种了树,当先的院子里是一颗榆钱树,过了时节,虽然还有榆钱,但老了并不能吃,其余的多是枣树和柿子树。
透过半人高的院墙可以看到墙角的一畦青葱或韭菜,一架结着果实的葫芦或扁豆,时不时的有一两只鸡飞上院墙,更多的院子堆着木材、纸扎人马——
弥满着木料油漆的味道,在院子里排练新的曲目的乐师和唱挽歌者哀婉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
于霄只是好奇的四处乱看,于父的脸上却渐渐地挂不住了,这显然同他想象中的长安生活有极大的不同,但考虑到已经被攻陷的洛阳,他脸上仍旧挂住了三分笑。
曹杰眼珠一转,对着院子里叫:“阿春,爹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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