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到,这世道!”曹杰翻身上马,众人一听也都是叹气。
“昨儿我听驿栈的小二黑说北边打下来了三个省,洛阳定是要丢的,这长安只怕也保不住。”
“不管怎地,一家子人在一处总是好的,我这阿爹阿娘对我只能这样了。”
“可是呢,这房我给你留好了,只管搬进来!”
“承情了,他们一到我直接将余下的钱给你送去。”
这样兵荒马乱的时节,谁又能保证人能按时到?卖家也不求一定要付清,有定金他就不亏。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只听晨钟大响,坊门中开,众人鱼贯而出,他们这个坊穷。
大部分是在西市讨生活的做工人,多是赁房住,多耽搁一会儿就可能接不上活儿,家里就有断顿的危险,曹杰的马也一跃而起,朝着春明门侧门而去,这是同岳父约定好的地方。
城门外杨柳深绿,随风飘荡的枝条像极了一只只恐惧的手,可攥紧了于父的心。
黄土扑面,等待入城的长队蜿蜒如垂死的蛇,太阳西落,就算是入城的人少,但架不住出城的人多,守卫被抽调,就尤其的慢,他幽怨且狠厉的看了一眼身高八尺的儿子,愤愤的吐气,显然忘记了做出抛家前往长安这个决定的人是他。
“好好看着行李,我就说不该来你偏偏要听你姐的,院子都看好了,这长安是我们能待下去的?”
于父一转脸抹掉了在妻、子面前的跋扈,抖抖灰布衫上洛满的尘土,一口软糯的洛阳官话逢人便递:“这位郎君,看你气度,定是长安人物,小老儿闺女在西市……”
空气被太阳和行人晒的闷热黏腻,城门洞里混着牲口粪便、汗臭和焦躁的气息,队前忽然起了骚动,几名盔甲沾满泥泞的骑兵纵马驰过,卷起漫天烟尘,嘶哑的吼声撕裂了黄昏:“潼关失守,洛阳……陷落了,窦仙童屠城了!”
‘洛阳’二字像尖刀扎进于父耳中。
身边一个关中人猛的揪住他衣襟,目眦欲裂:“你是洛阳口音!叛贼的探子?!”
于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跪下,双手乱摇,涕泪横流:“不不不!小老儿是良民,是来找女儿女婿的……”
他慌乱中摸出一串铜子想塞过去,却被一把推开。
幸亏有他身高七尺的儿子顶在身前,不至于跌落在地,就在这极度惊恐与羞辱中,一个熟悉身影冲破混乱的人群奔来,正是他那身着劲装的女婿。
于父像抓到救命稻草,扑过去抱住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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