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沧自龙王嘴死里逃生那日夜里,便发了高烧。他额角冷汗直流,指尖冰寒刺骨,脸颊泛着一种近乎诡异的青白。双眼紧闭,痛苦而不住颤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仿佛要将眉心拧出水来。牙关紧咬,喉咙里不时溢出模糊而破碎的呓语,时而低喃,时而急促喘息,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袭。意识深陷混沌的深渊,江底那骇人的景象如同淬了毒的烙印,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
他一遍又一遍“回到”那墨绿色的冰冷江水中,江水的寒意穿透骨髓,四周是密密麻麻、疯狂旋转的鱼群。青鱼的尾鳍抽打着他的臂膀,黑鱼锋利的牙齿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浑浊的江水里满是血肉模糊的碎块,鳞片飞溅如同锋利的暗器,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江水的腥腐气,呛得他几乎窒息。而最深的恐惧,始终盘踞在上方——那条房屋般大小的黑色鲶鱼,如同水下魔神般悬停着,通体漆黑的皮肤吸收了所有微光,两根儿臂粗的触须缓缓摆动,带着睥睨众生的漠然。它张着吞噬一切的黑洞巨口,隐约能看到喉间蠕动的暗纹,漠然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挣扎。那股源自幽冥入玄的冰冷召唤感,在梦中变得无比清晰而扭曲,不再是来自漩涡底部,反而像是直接从那张可怖的鲶鱼巨口深处传来!它像是温柔的邀请,又像是残忍的嘲弄,要将他连同那些疯鱼一起,拖入永恒的黑暗与消化之中。
噩梦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每一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当意识即将被无尽恐惧和冰冷召唤彻底吞噬时,总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清凉感,自他胸口处悄然弥漫开来。那凉意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夏日清晨荷叶上滚落的露珠,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悄然浸润他焦灼近乎燃烧的神识,驱散部分混沌与狂乱,勉强维系住一丝清明。
林沧从噩梦中醒来之时,浑身已被冷汗浸透,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抚向胸口,那清凉感的源头,正是那枚狼牙饰品。这枚从鞑子十夫长身上缴获的狼牙,骨质粗糙,边缘还带着些许磨损,此刻在黑暗中仿佛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温润光晕,指尖触到的地方,清凉感便顺着皮肤渗入肌理,让狂乱的心绪稍稍平复。林沧当初只觉得这饰品造型奇特,兴许能换些银资补贴家用,却没想到竟是此物在他陷入噩梦时屡屡将他唤醒,稳固他的心神。
接下来的数日,林沧的高烧虽然渐渐退了,但精神却依旧萎靡不振,往日里明亮锐利的眼神,此刻变得空洞而惊惧,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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