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草药、晒干的虫壳、还有某种腐败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口鼻间。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的余晖从竹墙的缝隙里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歪斜的竹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陶罐甚至用泥封着口,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屋顶垂下几串风干的、黑漆漆的不知名植物或是小动物的尸体,随着偶尔透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晃。
草鬼婆就坐在屋子最深处的一堆干草上,身形佝偻得厉害,仿佛要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她脸上那青黑色的刺青覆盖了每一寸肌肤,繁复而诡异的图案爬满了整张脸,一直延伸到脖颈,没入粗布衣衫的领口。那些刺青线条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虫蛇盘踞的痕迹,让她本就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更添了几分非人的狰狞。她看上去极其苍老,仿佛已经活过了一个世纪,但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异常锐利,在昏暗中闪着浑浊却精亮的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直直钉在刚刚进门的几人身上,尤其是江淮。
阿岩上前一步,用当地土语低声说了几句,语气恭敬。草鬼婆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夜枭啼叫的嘶哑冷笑,打断了阿岩。
“灾星……我闻到了灾星的味道……”她说的汉语带着浓重而古怪的口音,干裂的嘴唇嚅动着,目光死死锁定江淮,“外面的浊气,就是跟着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进来的!”
她的指控毫不留情,带着积年的怨愤和一种近乎未卜先知的笃定。阿云下意识地往江淮身边靠了靠,江淮自己则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试图保持镇定,开口解释:“老人家,我们只是……”
“闭嘴!”草鬼婆厉声打断,声音刺耳,“这里的山,这里的水,本来都好好的!就是你们,带来贪婪,带来破坏,惊醒了不该醒的东西!”她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猛地指向江淮,指甲又长又黄,微微弯曲,“你身上的‘气味’最重!灾祸就是冲着你来的!”
江淮被她话语里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逼得后退了半步,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更像是一种实质的能量场,从那个老蛊婆身上散发出来,挤压着周围的空气,让他胸口发闷。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开不了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时,谈话的间隙,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一只几乎完全透明的小虫,只有米粒大小,悄无声息地从草鬼婆身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