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安殿的朱红宫道一直铺到门口,田倾国攥着那封还暖乎的血书,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正好嵌进宫道金砖的缝隙里。檐角的兽首把阳光挑得七零八落,地上的影子碎成一片,可这点亮堂劲儿,半分也驱不散她心里的阴云——魏忠贤那字像毒蛇似的缠在纸上,“黑影仍在”四个墨团,不偏不倚扎在她凤脉传人的职责里,还连着那没解开的身世谜。
沈惊鸿和梨春跟在后面,绣春刀的刀鞘敲在地上,笃笃的透着稳当。“姑娘,这钦安殿供着玄天上帝和列祖列宗的牌位,平常都是司礼监的人盯着,今儿苏先生打过招呼,里头就俩老内侍。”沈惊鸿眼风扫过殿周的回廊,屋顶琉璃瓦在日头下泛着冷光,他总觉得那金面具人的气儿还没散干净,像粘在衣料上的蛛网。
跨过高门槛的瞬间,檀香就涌了过来。正中神龛前的长明灯跳着,烛火晃得明太祖的牌位忽明忽暗,透着股子肃穆劲儿。田倾国刚挪到神龛左边,怀里的定魂玉突然烫得厉害,比在坤宁宫密道里那会儿还要灼人。她下意识按住玉佩,顺着那股热流望过去,墙角立着面一人高的青铜镜,镜身刻满云雷纹,镜钮竟是个缩小的龙形雕件,爪子蜷着像藏着劲。
“这是永乐爷那会儿的物件,说是成祖爷让人铸的,能‘照鉴忠奸’。”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内侍躬着身过来,“苏大人吩咐了,姑娘您随便看。”田倾国走到镜前,凤钗的流苏扫过镜面,沙沙的轻响刚落,镜里就映出她的影子——可就眨了下眼的工夫,那影子上竟叠了张脸,金面具的侧脸,跟上次在屋顶瞧见的一模一样。
“当心!”沈惊鸿一把将她拽到身后,绣春刀“噌”地出鞘半寸,寒气都漫到了田倾国鼻尖,“镜里有古怪!”田倾国按住他的胳膊摇头,再抬眼时,镜中的金面具人正慢慢转脸,面具中央的红宝石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他像是要说话,嘴唇动了动,镜面上却突然爬满曼陀罗花纹,跟冯保玉佩上的纹路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定魂玉“呼”地飞出衣襟,“啪”地贴在镜面上。淡金色的光顺着镜纹漫开,曼陀罗花被一点点冲散,镜背刻的小字露了出来:“金面卫,护凤脉,藏于太液,见于火起。”田倾国伸手去摸,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流,跟凤阳公主手札带来的感觉是一路的。“金面卫……难不成是护着凤脉的隐秘势力?”
梨春凑过来,手指戳了戳镜钮的龙形:“姑娘快看呐,这龙是五趾的,只有皇室能用,可它头朝着凤位的方向,哪是寻常龙凤呈祥的样子。”沈惊鸿摸着镜身的纹路:“太液池那么大,‘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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