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杂着铁锈、劣质煤烟、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腥的气味,钻入索恩的鼻腔,将他从半昏迷的混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再次席卷而来,肺叶如同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楚。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辆颠簸行进的蒸汽货车车厢内,身下是冰冷的、沾满油污的金属板。车厢没有顶棚,林恩城那标志性的、永不散去的浓雾如同灰色的裹尸布,低低压在头顶,遮蔽了本就熹微的晨光。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扫过车厢。
艾琳坐在他对面,背靠着车厢板,紧闭着双眼。她原本精致盘起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沾着暗红血污的发丝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深蓝色的礼服肩部,那片凝固的暗褐色范围扩大了许多,甚至能看到下方伤口微微渗出的新鲜血珠。她的双手却稳稳地、一刻不停地虚按在平躺于她身侧的陈维的胸口。深蓝色的镜海回响光芒微弱得如同冬夜最后的星子,执着地笼罩着陈维,像一层薄薄的、试图封住裂痕的冰。陈维躺在那儿,无声无息,面庞比艾琳的还要缺乏血色,那几缕刺眼的灰白已蔓延至耳廓上方,甚至隐隐有向发际线侵蚀的趋势。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只有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偶尔会因为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而微微颤动一下,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他就像一尊被时光过早风化的玉像,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在车厢的颠簸中碎裂。
巴顿被安置在陈维旁边,矮人壮硕的身躯占据了大片位置。他依旧昏迷着,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被腐蚀和斩击的伤口虽然不再有黑紫色的能量蠕动,但依旧狰狞地外翻着,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他的呼吸粗重而断续,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仿佛每一次都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
维克多教授坐在车厢最靠前的角落,脸朝向车行方向,布满灰尘和血污的学者长袍下,背脊显得异常佝偻。他脸上那些活化的契约符文似乎暂时稳定了下来,不再剧烈闪烁,但那种稳定更像是一种死寂,如同烧灼后冷却的余烬,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没有回头,但索恩能感觉到,教授所有的感知力都如同无形的触须,蔓延在车厢周围,警惕着雾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危险。
那个背叛者杰米,则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车厢最阴暗的角落,双手抱着头,身体时不时无法控制地痉挛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恐惧已经彻底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充斥着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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