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血流了不少,马大娘急着要去找郎中,他硬是拦住了。
“这点小伤,上点草药就好了,现在这光景,哪能那么金贵。”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其实他是心疼那点诊金——拾穗儿的膝盖还需要抓药,能省一点是一点。
水缸终于满了。他扶着缸沿喘了口气,后背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停,穗儿需要热水洗漱,需要热粥暖胃,这个家,需要他撑起来。
熬粥的时候,他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年轻却过早刻上风霜的脸。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米是去年秋收时节省下来的,原本就不多,这三个月的大旱更是让存粮见了底。
他小心地量出两把米,又添了一把,想着今天拾穗儿要去田里,得多吃点才有力气。
炊烟袅袅升起,给死寂的清晨添了一丝活气。陈阳就着微弱的天光,沉默地清扫着院里的沙尘。
每一粒被扫拢的沙子,都像是他心头积压的忧虑。旱情不见缓解,草方格刚刚起步,穗儿的伤……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年轻的肩膀上。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拾穗儿,他会突然感到一阵恐慌——若是自己撑不住了,她该怎么办?
等他把晾得温温的小米粥和拌了香油的咸菜端进屋时,拾穗儿已经醒了。
她靠在炕头,正尝试着轻轻活动受伤的膝盖,见到他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带着些许倦意的笑容:“你什么时候起的?我都不知道。”
“也没多久。”
陈阳把碗筷放好,走过去熟练地扶她坐直,又在她身后垫好靠垫,动作细致入微,“膝盖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拾穗儿依言动了动腿,眉头微微舒展:“好多了,能稍微动一动,不像昨天夜里那样钻心地疼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尝试支撑身体时,嘴角那一瞬间的抽搐还是没能逃过陈阳的眼睛。
陈阳的心稍稍安定,拿起勺子舀了粥,细心地吹凉才递到她嘴边:“那就好。先吃点东西。今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好好歇着,田里的事有我,我去跟马大爷他们交代。”
拾穗儿顺从地吃下粥,却轻轻摇头:“不行,陈阳,我得去。草方格刚弄好,我不亲眼去看看,心里不踏实。尤其是这种天气,沙土干得冒烟,万一哪里没铺牢,一阵风就能前功尽弃。我就在旁边看着,不干活,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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