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那一夜,渔船上的灯亮到很晚。莫婶絮絮叨叨地叮嘱,阿贝认真听着,两个弟弟抱着姐姐的胳膊不肯撒手。莫老憨没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眼神里有愧疚,有不舍,也有期盼。
第二天清晨,雾锁太湖。
阿贝背着包袱,站在码头。周老板娘说的货船已经在了,是条两桅帆船,船上堆满了蚕丝和茶叶。船老板陈老大是个黑脸汉子,见了阿贝,点点头:“上船吧。”
“爹,娘,我走了。”阿贝转身,朝家人深深一揖。
“路上小心。”莫老憨哑声说。
“早点回来。”莫婶抹着眼泪。
阿贝跳上船,船夫解开缆绳。帆升起来了,船缓缓离岸。她站在船尾,看着岸上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雾气彻底吞没了码头。
“姑娘,进舱吧,外面风大。”一个老船工招呼她。
阿贝摇摇头,依然站在船尾。晨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握在手心。
玉是温的,像是还带着母亲的体温——那个她从未谋面的母亲。
十六年了。
她不知道亲生父母为什么抛弃她,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人世。但冥冥中,她总觉得,自己该去沪上。不是为了攀附富贵,只是想……想看看自己从哪里来。
船行至湖心,雾气渐散。太阳升起来了,金光洒在万顷碧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光。
阿贝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教她认星星。他说,每个人都是一颗星,在天上有自己的位置。那她的位置在哪里?在江南水乡,还是在遥远的沪上?
不知道。
但路在脚下,总要走一走才知道。
她握紧玉佩,望向东方。那里是长江入海口,是十里洋场,是她未知的命运。
船破浪前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很快又被湖水抚平。
就像人生,来了,走了,留下些痕迹,最终归于平静。
但来过,总比没来过好。
阿贝深吸一口气,江南湿润的空气里,已经有了海风的咸味。
沪上,我来了。
不管你在等我,还是已经忘了我。
我来了。
阿贝在船尾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转身钻进船舱。
舱里堆满了货物,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几个船工正围着小桌吃饭,见她进来,挪了挪位置:“姑娘,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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