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秋天,是梧桐叶和桂花香织成的。
但位于闸北的“如意绣坊”里,闻不到桂花的甜,只有绸缎的淡淡霉味,和染料刺鼻的酸。贝贝坐在靠窗的绣架前,针尖在细绢上游走,一针一线,绣的是《水乡晨雾》的最后一个角落——晨雾散尽后,水面上初升的太阳。
“阿贝姐,外头有人找你。”小学徒阿香探头进来,压低声音,“是个穿西装的少爷,看着派头挺大。”
贝贝的手顿了顿,针尖险些扎偏。她抬头,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往外看——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旁站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礼帽,正朝绣坊这边张望。
齐啸云。
自从两个月前在绣艺博览会上遇见,这个男人就总来找她。有时候是“洽谈合作”,有时候是“路过顺便”,有时候干脆没有理由,只是送一包点心,或者几本新出版的绣样图册。
贝贝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偶然。那天在展会,她怀里的玉佩滑落,被那个叫莹莹的女孩看见,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慌乱,像针一样刺进她的记忆里。
而齐啸云,就站在莹莹身边。
“阿贝姐,要不要我去回了他?”阿香见她不说话,又问。
贝贝放下针,站起身:“我去吧。”
绣坊外的巷子窄而深,两侧的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齐啸云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礼帽遮住了上半张脸,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齐少爷。”贝贝走到他面前三尺处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今天又有何贵干?”
齐啸云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眼睛深邃如潭:“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我很好。”贝贝语气平淡,“如果齐少爷没有别的事,我还要赶工。”
“等等。”齐啸云叫住她,从车里取出一个纸包,“这是广式茶楼的杏仁酥,听说你爱吃。”
贝贝没有接:“齐少爷,无功不受禄。”
“就当是……交个朋友。”齐啸云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阿贝姑娘,你在沪上举目无亲,有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我有朋友。”贝贝说,“绣坊的姐妹们,对我都很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齐啸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是啊,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每次见到这个女孩,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