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边角卷起的《千字文》和一支秃了毛的毛笔,一小块干硬的墨锭。
这是她几年前,用偷偷攒下的、帮人跑腿换来的一点点铜板,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那里换来的。知识,对于她这样的渔家养女来说,是奢侈而无用的东西,莫婶知道后还骂了她一顿,说她心比天高。但她就是无法抑制内心对文字的渴望,仿佛那方方正正的字符里,藏着另一个广阔而自由的世界,是她摆脱眼前逼仄生活唯一的慰藉和出口。
她蘸着清水,在废弃的账本纸上,一遍遍地临摹着《千字文》上的字。阳光从小窗透进来,照在她专注而认真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眼中那麻木沉郁的神色才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和渴求。
她写得投入,没有注意到院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和压低的说话声。
“……确定是这家?”一个陌生的男声。
“错不了,老爷,我打听清楚了,就是这家的女儿,叫阿贝,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就是命不好,是捡来的……”另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响起,是隔壁那个惯会钻营的王婆子。
阿贝心中一惊,连忙将笔墨纸砚藏回原处,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眯着一双三角眼,打量着这破败的院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种估量货物般的审视。旁边站着点头哈腰的王婆子。
“捡来的?哼,难怪……”那中年男人嗤笑一声,“不过,长得确实标致,比画上的还好看。我们老爷就喜欢这样的……雏儿。”他话语里的下流意味让阿贝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那是!刘管家您放心,这丫头性子软,好拿捏!她养父母那边,只要价钱合适,肯定没问题!”王婆子赔着笑保证。
阿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冰凉。她听明白了,这是人牙子!不,看这架势,恐怕还不是普通的人牙子,像是某个大户人家要来“买”丫头,而且目的不纯!养母……养母会答应吗?想到莫婶平日里对钱的看重和对她的嫌弃,阿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能慌,不能慌!她得想办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莫婶哼着小调、端着洗完的衣服回来的脚步声。
阿贝猛地转身,快速扫视着自己这间一无所有的小屋,目光最终落在了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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