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在风浪声中炸响。是阮大成!
他一直留意着她,见此情景,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在她即将脱手的瞬间,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险险勾住了旁边的缆桩。
两人被船身的摇摆带得重重撞在船舷上,阮大成闷哼一声,却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浪头过去,船身稍稳。
阮大成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浑身湿透、惊魂未定的郑三娘,又惊又怒后怕不已,出口的语气便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不要命了?!这种时候乱跑什么!”
郑三娘嘴唇哆嗦着,看着阮大成眼中未散的恐惧和关切,听着他语气里的焦灼,自然明白这严厉背后的紧张。眼眶一热,泪水混着海水滚落下来。
“我……我看绳子松了……”她哽咽道。
阮大成看着她狼狈可怜的模样,再看看那处已被重新捆扎得结实无比的货物,满腔后怕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刚才她那矫健利落的身手,那面对危险时的镇定果决,绝不是一个寻常落难孤女该有的……
但他此刻什么也没问,只是将她扶稳,粗声道:“先回舱里去!这里太危险!”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浪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好在人员无碍。
经此一事,郑三娘在船上众人眼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而她和阮大成之间,更亲密了。
危难时刻下意识的舍身相护,生死关头的紧张与后怕,还有那无需言明的、对彼此不同寻常之处的隐约感知与默契……
接下来的航程里,阮大成对郑三娘的照顾更加细致,却也更加自然。
他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分到的、稍好一点的饭食拨给她一些。
会默默将自己的厚袄子披在她肩上。会在她凝望海面出神时,低声与她讲述这片海域的传说与航行要点。
而郑三娘望向阮大成的眼神,也越发依赖、感激,以及一丝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带着仰慕的柔情。
半个月的同舟共济,海上日升月落的相伴,危机时刻的生死相依,让两颗心悄然靠近。
腊月二十五,福船满载着温州的货物和些许盈余,平安返回涵头港。
当阮大成和郑三娘带着分得的酬劳和特意采买的年货,再次踏上湄洲屿的土地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已与半月前离开时截然不同。
并肩而行时,手臂偶尔不经意的触碰。目光交汇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