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忙活起来,提水的提水,搬盆的搬盆。水刚倒进铜盆,他又嚷:“不对不对!这水太清!得加点花瓣!玫瑰的!牡丹的!越香越好!我要泡出一身贵气来!”
壬公公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目光却不停扫视四周。他注意到,每当萧景珩说话时,总有意无意朝东侧耳房瞟一眼——那里是书房方向。
水终于备好,萧景珩脱了另一只鞋,正要把脚伸进去,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扑通”栽进池塘,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哎哟我的妈!”他从水里冒出来,满头湿发贴在脸上,衣服全湿透了,还在哈哈大笑,“痛快!痛快!这水凉得我骨头缝都跳舞!”
婢女们惊呼着围上去拉人。他一边被扶起,一边醉醺醺地说:“再来一遍!这次我要倒着跳!”
壬公公摇头笑叹:“世子真是童心未泯。”
等人群散开,萧景珩换了身干衣裳,坐在廊下晒太阳。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新折扇,扇骨轻轻敲着掌心。没人看见,他在湿透的袖口内侧,用指甲划了三道短痕。
他知道,从壬公公踏进大门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盯着。
乾清宫内,烛火未熄。
皇帝独自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他五十出头,鬓角已染霜,脸如刀刻,眼神沉得像深井。他看完最后一行字,缓缓合上卷宗,吹灭了左首第三根蜡烛。
片刻后,暗门轻启,一名黑衣侍卫无声跪地。
“壬已入府。”皇帝开口,声音低哑,“传令下去,换‘丁’接手外围盯梢,壬的消息,每日抄录两份,一份送我,一份压箱底。”
“是。”
“还有——”皇帝顿了顿,“若萧景珩三日内仍如此‘疯癫’,便让他去西郊马场‘散心’,记得安排几个‘懂规矩’的教头。”
侍卫领命退下。
皇帝重新展开那份密报,指尖落在一行小字上:“……世子坠池时,曾借水声掩口型,疑与心腹传讯。”
他冷笑一声,将纸页投入烛火。
南陵王府,后厨角落。
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蹲在泔水桶边啃窝头,园丁走过来递了碗热汤。小乞儿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样子。园丁摇摇头走了。
等四下无人,小乞儿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塞进汤碗底部,然后端着碗溜向西厢。
那油纸上只写了六个字:**壬非寻常走狗,勿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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