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目光灼灼地望著李凌霄,唇角噙著一抹从容的浅笑,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以李公方才所言,儒术当独步天下,陇上需以儒法统御的设想,在下——实在不敢苟同。”
话音落时,他身姿微微一挺,竟依稀透出了几分当年大学辩论赛上舌战群雌的意气。
没办法,那场大赛,他的对手,皆是能言善辩的女生。
“儒者传礼布道,诚然能够培养谦谦君子,可这世间芸芸眾生,並非人人都能沐了教化便一心向善的。
一旦遇著那油盐不进的顽劣之徒,亦或是礼崩乐坏的乱世光景,终究要靠律法筑牢根基,方能护得这天下安稳。”
“荒谬!”李凌霄冷笑连连,嘴角撇出一抹冷峭。
“儒家传承千年,汉武独尊儒术而开盛世,这是铁打的史实!你怎能说它不足以安邦定国?”
杨灿缓缓摇头,语气反倒愈发沉静了:“既然李公提及汉朝,那咱们便从汉朝说起,然后再论儒术的斤两。”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堂內屏息静听的眾人:“汉武帝时,確是喊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旗號。
表面上以仁政”纲常”教化万民、规范官僚。可这光鲜皮囊底下,藏的究竟是什么?”
杨灿环顾静听他讲话的所有人,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道:“实际所行,莫不是法家手段!
中央集权是法、完善汉律是法、强化监察是法、盐铁官营亦是法,终不过是外儒而內法,比起秦朝的严刑峻法,不过是————”
他抖了抖衣衫,笑著比喻道:“不过就像是给赤裸之人套了件衣裳,只是把他那不便示人的羞处,藏在了衣冠之下罢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本是寻常比喻,偏生崔临照与潘小晚两位女眷俏靨微酡,轻啐一口,悄悄別过了脸去。
她们自然懂得杨灿这是论政的一个比喻,可女人家的心思总是更易飘远一些。
尤其是潘小晚,一想起那日杨灿被师兄所救。
他躺在榻上,那露在衣衫外的紧实腹肌与臂膀,那流畅阳刚的身体肌理————
小晚顿觉喉间发乾,忙端起桌上凉茶,低头抿了一大口。
杨灿浑然未觉这般小插曲,只笑著抬手虚按,以制止骚动:“诸位皆是我陇上贤达,这般明摆著的道理,想来无需我多费唇舌了。
诸位只要细想一下汉朝的朝堂运作、州县治理,哪一样离得了律法?这是明睁眼露的事实,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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