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座则坐了个年轻男子,风骨俊秀、气质雍容,难得的是眼神清明,神色恭谦,无半分局促不安,唯有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想必就是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了。
“大帅。”
“诸将免礼。”
郭威声如沉钟,道:“义成军节度使宋延渥,识大体、恤军民,使滑州免于涂炭,开我大军南下通途,自今而后,便是同舟共济的袍泽。”
宋延渥从容起身,向众将一揖礼。
“今主上蒙尘,汴梁奸佞枉杀顾命,屠戮忠良,人神共愤,郭公振臂,海内翘首。延渥年少德薄,愿与诸君并肩,助郭公清君侧、安社稷。”
众将纷纷还礼。
萧弈站在角落,留意到前面的李荣咧嘴轻笑了一下。他不屑这些场面话。
之后,魏仁浦已手持一卷册簿出列。
“启禀大帅,卑职点清过,滑州府库计得粟米八千斛,刍草五万束,熟绢三千匹,钱八千缗;甲三百领,弓八百张,箭矢六万支。”
说着,他略略一顿,抬眼看向宋延渥,语气带上一丝赞叹。
“滑州府库充盈,账目明晰,足见宋节帅治理之精、筹备之勤。比如,箭矢有七成为新镞,弓弦以牛油浸润,保存得法,实乃大军之幸。”
角落这边,李荣转过头,附耳对萧弈道:“是得法,我捅进城里了才投降。”
堂上,宋延渥声音清朗,道:“魏书记过誉,毕竟守库廪、缮甲兵,乃节度使本分。去岁契丹扰边,今春潞州有警,故不敢懈怠,略作储备,滑州些许资储,能充义师粮秣,岂料天意冥冥,竟是留待郭公义师。”
话到最后,他转向郭威,言辞恳切,感慨了一句。
“此非人谋,实乃天意属意郭公啊。”
李荣对这话认同,点了点头。
萧弈心中暗忖,宋延渥对答如流,一番话不卑不亢,熟知政务,绝非寻常纨绔子弟。
“你深明大义,使滑州免于兵祸,保全府库之功,本帅记下了。”
郭威微微颔首,立即转入正题,道:“议渡河事。”
“是。”
宋延渥欠身,上前,为诸将指点着桌案上的地图。
“此为滑州府库的黄河水道舆图,滑州城外有白马渡、韦城渡、长垣渡。其中,白马渡最佳,河宽三百步,水流缓,自息三尺,北岸黎阳有大伾山为依托,南岸白马堤可集结兵马,囤积粮草……”
萧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