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出身微末,从未敢有此妄想。”
“是么?”太后注视着她,“那御花园中,你与陛下偶遇三次,相谈甚欢,还特意为他作画——这也是妄想?”
苏婉清脸色煞白。那几次相遇确是偶然,至少在她看来是。第一次是陛下路过画院,见她临窗作画,驻足看了片刻;第二次是在御花园,她正对着一株稀有的绿牡丹写生,陛下过来问了几个问题;第三次…第三次是陛下主动派人来请,说要画一幅牡丹图送给太后做寿礼。
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只是觉得陛下温和有礼,全无帝王架子,与他谈论画艺是件愉快的事。
“臣女…臣女只是尽本分。”她垂下头,“陛下垂询,不敢不答。”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可知,先帝当年为何独宠哀家一人?”
苏婉清怔住,这等宫闱秘事,她如何得知?
“不是因为哀家貌美——后宫佳丽如云,比我美的不知凡几。”太后缓缓道,“也不是因为哀家是什么‘唐朝公主’——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苏婉清惊得抬头,对上太后平静的眼眸。这等秘辛,太后竟对她一个外人说了?
“先帝爱的,是那个敢在朝堂上与老臣争辩水利之策的毛草灵,是那个亲自去疫区救治百姓的毛草灵,是那个会为了几株牡丹的灌溉与他争执半日的毛草灵。”太后眼中泛起温柔,“他说,这深宫困住了太多女子,将她们变成精致的傀儡。而我,是那个不肯被束缚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
“所以苏婉清,告诉哀家,你若入宫,是想成为陛下的知音、伴侣,还是只想做一个顺从的妃子,替他生儿育女,然后在这深宫中慢慢凋零?”
苏婉清心潮翻涌。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太过危险,却也太过…真实。
她想起与陛下那几次交谈。他们谈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气象万千,谈吴道子的“吴带当风”如何飘逸,谈民间年画的朴拙趣味,也谈过江南水患、边关贸易…陛下眼中那种找到知音的喜悦,她看得分明。
可那又如何?她是小吏之女,他是九五之尊。云泥之别,岂敢僭越?
“臣女…”她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勇气,“臣女愿做知音,却不敢奢求伴侣之位。陛下是君,臣女是民,此乃天堑。”
太后转身看她,目光复杂:“天堑…是啊,当年我与先帝之间,何尝没有天堑?”她走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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