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才敢下笔。”
“王德全…”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他还活着?”
“王公公去年冬日已去了。”苏婉清低声道,“臣女有幸,在他病重前得他指点数月。他说…他说这些牡丹是太后的心头宝,可惜后人再难见到当年‘牡丹满园动京城’的盛景了。他嘱托臣女,若有机会,定要将这些珍品的模样画下来,留个念想。”
殿内一时寂静。太后久久凝视着画,眼中似有涟漪荡开,又归于平静。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柔和了些,“你有心了。”
苏婉清起身,仍不敢完全放松。
“秋月,去把西暖阁里那个紫檀木匣拿来。”太后吩咐道。
不多时,秋月捧来一个尺许见方的木匣。太后亲自打开,取出一卷纸色已泛黄的画轴,小心翼翼展开。
那是一幅简单的白描牡丹图,只有墨色,没有敷彩。笔法甚至有些稚拙,花瓣的勾勒不够流畅,叶片的脉络也有些杂乱。但画中那朵牡丹的姿态极为生动,仿佛刚从晨露中醒来,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骄傲。
“这是哀家…这是我十九岁时画的。”太后轻声道,“那时候刚入宫不久,想家,又不敢说。先帝知我喜欢牡丹,便让人移了十几株到我院中。我高兴坏了,想画下来寄给…寄给家人看看。”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画上那枚小小的印章——是个“灵”字。
“可惜画技拙劣,终究没寄出去。”太后抬眼看向苏婉清,“你来看,这幅画最大的问题在何处?”
苏婉清近前细看,斟酌着词句:“回太后,此画形似有余,神韵不足。花瓣勾勒过于刻意,少了几分自然之态。且…且整朵花过于端正,少了牡丹该有的恣意与生机。”
“说得好。”太后竟微微一笑,“当年先帝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灵儿,你这牡丹画得像个束手束脚的小宫女,哪有一国之花的气度?’”
苏婉清不敢接话。
太后将两幅画并排放在案上,新旧对比,差异立现。一幅是年久泛黄的稚拙之作,一幅是技艺精湛的成熟佳品;一幅藏着少女的拘谨思念,一幅透着画师的专注热爱。
“苏婉清。”太后忽然正色道,“哀家今日召你来,不只是为了看画。你可知道,你的名字已上了选秀名册?”
苏婉清脑中“嗡”的一声,腿一软又要跪下,被太后抬手制止。
“站着回话。”
“臣女…臣女不知。”苏婉清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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