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我时常在想,这究竟是时代偶然的馈赠,还是这片古老土地在历经沧桑后,必然要催生出的精神赤子?
记得初次见面,他递给我那首《山坡上的狗尾巴草》。彼时,他还是一个带着些许知青风霜的年轻人,安静地坐在《收获》编辑部的角落里。诗稿上的字迹清晰有力,诗句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风经过时,它们就低下脑袋/不是屈服,是把阳光/别进毛茸茸的口袋……”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黄昏的山坡,看到了那个在农活结束后,拖着疲惫身躯爬上草坡,在狗尾巴草的摇曳中寻找独处空间与创作灵感的青年。他将汗水、血珠、思乡之情,以及对未来的全部渴望,都编织进了那些“毛茸茸的句号”里。那不是颓唐,而是在最朴素的劳作与最艰苦的环境中,依然顽强地“把根须扎进沉默的大地”,从生活的缝隙里掘取光亮的坚韧。
后来,我们讨论《试衣镜》。他那番关于“镜子里的她才是真的,现实里的反倒是装的”的见解,让我惊异于他观察的敏锐与表达的精准。他谈马尔克斯,论博尔赫斯,甚至引用了当时在国内尚属前沿的福柯理论,思路之开阔,知识之广博,完全不像一个刚从田埂上走出来的知青。当他说出“想让读者看见被压着的部分”,“为了撕开时代捆住人的东西”时,我明白了,他笔下的“魔幻”或“超现实”,其核心依然是炽热的现实关怀。他掘取的,是那些被时代尘埃掩盖的个体生命的微光,是沉默大多数内心深处不敢言说的渴望。
再后来,《红绸》以其磅礴的史诗气质震撼文坛,《希望的信匣子》又以惊人的想象力开启新的叙事可能。他的视野从个人命运扩展到家国历史,再投向未知的未来。他身上那种“看到光的魅力”,也随之愈发宏大和深邃。他不仅能从狗尾巴草上看到阳光,能从一面裂了缝的试衣镜中照见被压抑的灵魂,更能从历史的烽烟里打捞人性的光辉,从时代的脉搏中感知未来的曙光。
许成军来自东风县,但他的精神疆域早已超越了地理的局限。他的成功,固然有其天赋异禀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始终保持着对生活、对人、对历史、对未来的巨大好奇与深沉的爱。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掘光者”,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用他那支充满灵性的笔,为我们这个正在剧烈变革的时代,挖掘出希望、温暖与前行的力量。
他的出现,让我们有理由相信,文学的薪火正在新一代手中焕发新的生机,中国文学的未来,值得期待。
——
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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