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有刻度,那么1980年1月1日,对于上海,对于整个中国来说,都像是一个被格外用力刻下的印记。
这不是一个关于传统农历新年的故事。
没有祭祖的香火,没有守岁的灯火。
在1980年之前,元旦,更像是一个存在于日历和单位放假通知上的、略显严肃的符号。
它意味着“辞旧迎新”,但这个“新”究竟是什么,许多人的心里,既迷茫,又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期盼。
而这一年的元旦,不一样了。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感”。
好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弦,稍稍松弛了下来,发出了令人愉悦的嗡鸣。
它没有张灯结彩的盛大狂欢,却有一种更深刻、更内在的悸动。
你能从主妇们精心计算的票证里,从年轻人对一件新衣的渴望里,从全家围坐看电视的专注里,清晰地感觉到:一个以XX为纲的时代,正在缓缓落幕。
而一个以“生活”本身为中心的、热气腾腾的时代,正踩着小心翼翼的步子,但又无比坚定地,向我们走来。
黄浦江的汽笛依旧,但它吹响的,是一支全新的、驶向未知却也充满希望的航程。
对于生活在1980年元旦的上海人来说,“明天”这个词,第一次,变得如此具体,如此值得期待。
在苏曼舒家那顿丰盛而温馨的午饭,驱散了元旦日的些许寒意。
许成军回到淞庄宿舍,用凉水洗了把脸,微醺的暖意仍需清醒一下。
望着窗外略显清冷的校园,他想起独自在图书馆宿舍的妹妹晓梅,这样的节日,她第一次远离父母,身在异乡……
想到这里,许成军披上外套,快步走向图书馆职工宿舍。
“晓梅,走,哥带你出去转转,感受感受上海的元旦!”
许成军敲开门,对着有些蔫蔫的妹妹笑道。
许晓梅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敛了些,强打着精神:“好呀哥!我去换件衣服!”
兄妹俩走出了复旦校园,融入了1980年元旦的上海街头。
节日的气氛比平日浓郁些许,街上行人多了些,脸上也大多带着些许轻松。
橱窗里张贴着“庆祝元旦”、“迎接八十年代第一春”的红纸标语,偶尔能见到孩子们举着新买的、色彩相对鲜艳的气球或简易的玩具。
寒风依旧,但阳光不错,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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