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叨却字字关切:
“晓梅吾女:
见字如面。
上海天冷,潮气重,你打小怕冷,妈给你织的那件枣红色毛衣务必穿在身上,莫要贪图好看冻着了。毛裤也放在箱子最上面,冷了就穿上,别嫌臃肿。你爹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图书馆工作,琐碎但能接触书本,是好事。待人要诚恳,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同事们自然待见你。遇事莫慌,多想想,实在难决断,就问你二哥。
听说上海花样多,吃的用的,别太省着。你哥有稿费,该花就花,吃饱穿暖最要紧。家里一切都好,我跟你爹身体硬朗,勿念。就是你爹……他嘴上不说,每天吃过晚饭,总爱搬个小凳坐在门口,朝着东边(上海方向)望一会儿,烟抽得比平时多。
想家了,就写信回来,拉拉家常也好。纸短情长,望你一切安好,安心工作,抽空学习。
母:秀兰
父亲在信纸最下方,挤了一行小字。
晓梅:独立在外,凡事三思。家中勿忧,专心前程。另,汇款单随信附上,五十元,贴补用度,切莫推辞。
父字”
看着母亲那熟悉的、充满烟火气的唠叨,尤其是父亲那句“朝着东边望”和偷偷汇来的、对他们家来说不算小数目、几乎是他大半个月工资的五十元钱,许晓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在信纸上。
她把头埋进臂弯里,趴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小声地呜咽起来。
离家的委屈,节日的孤单,对父母深沉而笨拙的爱的感知,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许成军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坐着,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情绪。
过了一会儿,呜咽声渐歇,许晓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又拿起哥哥那封信看。
许成军那封,母亲叮嘱得多是“学业为重,劳逸结合”、“与师长同学和睦”,而父亲的话则更简练,也更深沉:
“成军吾儿:
信收悉。
复旦乃学术殿堂,朱先生学养深厚,望你珍惜机遇,潜心向学,莫负韶华。治学如做人,需严谨,亦需开阔。你志在文学创作与理论研究,路阻且长,望你持守本心,砥砺前行。
家中诸事顺遂,勿念。你母亲气管炎入冬后稍有反复,已按方服药,无大碍,不必担心。你兄建军前日来信,言及南边局势渐稳,他一切安好,嘱我转告你们兄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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