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的宋代瓷器、民间的家谱,这些里藏着的佚文,才是补空白的关键。我不过是先踩了一脚进去。”
李娟赶紧记下来,又问:“现在复旦研究生的选题,‘小众方向’从 5%涨到 30%,还有人说‘跟着遭罪’,因为要翻家谱、找海外文献,比以前研究苏轼词难多了。您怎么看这种‘遭罪’?”
许成军闻言笑出声,点了点桌面:“遭罪是因为以前的路太顺了。研究苏轼词,现成的注释、年谱一堆,照着梳理就行;可研究宋代尺牍、女性题跋,得自己去辑佚、去考证,这才是做学问的本分。
我这‘罪’遭得值,因为那些文字以前没人见过,现在能补进《黄庭坚文集》,这就是价值。”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着远见:“再说,现在遭点罪,是为了以后少走弯路。如果现在还盯着‘大家’扎堆,十年后宋代文学研究还是老一套,那才是真的可惜。现在年轻人敢啃硬骨头,以后学科才能有新东西。”
李娟又问:“您既是作家,又是学者,有人说‘创作靠感性,研究靠理性,很难兼顾’。您怎么平衡这两者?”
“首先,我远谈不上学者,只是个学生,在文学研究领域我还是个新兵蛋子。创作和学术也不是平衡,是互补。”
许成军放下杯子,语气肯定,“写《试衣镜》时,我懂春兰‘想穿花布’的心思,这种对‘人性渴望’的敏感,用到研究里,就能看懂苏轼题跋里的‘自嘲’不是故作豁达,是真的放下了;
反过来,研究黄庭坚题跋里的‘以艺抗命’,又让我写《撕不碎的红绸》时,更懂许建军他们‘保家卫国’的坚守——创作照见人性,研究扎根文本,两者本来就通着。”
这时,咖啡馆外传来广播声,在念《中国青年报》的征稿启事。
李娟抬头听了两句,又问:“您觉得您的论文能引发这么大反响,最核心的原因是什么?是文献新,还是视角新?”
许成军沉吟片刻,说:“最核心的是‘学术思想解放’。1979年以前,研究文学总绕不开‘阶级’‘工具’,把苏轼当成‘士大夫代表’,把柳永当成‘市民符号’,可忽略了他们首先是人。我的论文不过是把‘人’放回去了——题跋里的文人,有开心,有委屈,有坚守,这才是文学该关注的。现在学界说‘人文关怀’,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别把文本当标本,要当活的人写的东西。”
他看向窗外,梧桐叶落在地上,被风卷着走:“以后的古典文学研究,肯定还要更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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