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巷口围了些人,指指点点。徐璃月本不欲多事,但那哭声凄切,她脚步顿了顿,还是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荆钗布裙、面容憔悴却依稀能见清秀的妇人,被一个粗壮汉子和一个吊梢眼的老婆子连推带搡,一个不大的包袱被扔在地上,散出几件旧衣。那汉子骂骂咧咧:“哭什么哭!不下蛋的母鸡,还克死我爹娘留下的那点田产!拿着休书赶紧滚!再赖着,打断你的腿!”
妇人跪坐在地,哀哀哭求:“夫君……不,陈大!那田产是我爹临终前偷偷留给我傍身的,不是公婆留下的!你们不能这样啊!我嫁过来五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吧!”
“呸!你的?嫁进我陈家,连人带东西都是我陈家的!如今你无所出,犯了七出之条,休了你天经地义!再啰嗦,送你去见官!”那老婆子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妇人脸上。
周围有人摇头叹息,却无人敢上前。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休妻。
徐璃月听了几句,心中已明了大概。这分明是丈夫与婆母联手,欺辱儿媳娘家无人,想借“无子”之名行“吃绝户”之实,夺产休妻,将这可怜女子扫地出门。一股怒气自她心底升起,那案头研读的律法条文瞬间变得鲜活而具体。
她上前一步,挡在那妇人身前,目光清冷地扫过那对母子:“光天化日,欺凌弱女,强占嫁产,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
那陈大见来人是个衣着体面、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先是一怔,随即哼道:“你谁啊?少管闲事!这是我家事!她是我休了的妻,我想赶就赶!”
“家事?”
徐璃月扶起那颤抖的妇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大奉律·户婚》有载,妇人陪嫁田产,乃其私财,夫家不得擅动。以‘无子’休妻,亦需双方宗族见证,明立休书,且不得随意剥夺其私产。你们可有见证?休书何在?可列明其私产归属?”
陈大母子被她一连串的法律条文问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哪懂这些,只觉这女子说话文绉绉,气势逼人,不像普通人。
陈大梗着脖子:“我休妻还要你教?我说休了就休了!你算老几?”
徐璃月不再与他废话,转身对那妇人温声道:“这位娘子,你可愿将冤情上告官府?若愿,我陪你走一遭。”
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泣不成声:“愿意!我愿意!求夫人为我做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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