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步履蹒跚的老裁缝,摸黑来到了封神台。
他一生勤恳,却穷困潦倒,唯一的技艺便是缝制衣物。
他没有求富贵,也没有求长生,只是颤抖着,用那双布满针眼的手,在玉册上刻下了毕生的心愿:“我缝过的每一件衣裳,都能记住穿过它的人。”
话音未落,他那间破败店铺中,积压了三十年的旧袍旧褂,忽然集体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
一件早已泛黄的嫁衣,竟自行从箱底展开,鲜红的裙摆上,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晶莹的泪痕,那是新娘出嫁时喜悦与不舍的交织。
一件满是破口的战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肩甲处一道最深的裂痕迸开,仿佛在无声地嘶吼,重历当年主人血战沙场的最后一刻。
第二天,整座城都疯了。
无数衣物开始“记忆”并“重现”主人的悲欢。
女儿穿上母亲的旧衣,能感受到母亲年轻时的心跳;浪子披上父亲的斗篷,能体会到父亲当年远行的决绝。
甚至在危急时刻,这些衣物会自发护主。
虞清昼站在街角,亲眼看到一件被丢弃在墙根的破棉袄,在寒风中猛地舒展开来,紧紧裹住了一个快要冻僵的乞儿,棉袄的领口,还残留着上一位主人离世时最后的体温。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乞儿在温暖中缓缓睁开眼,一直冰封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自语:“你们看,连一块破布,都比那天道更懂人心。”
高台上,盲童似乎感应到了这遍布全城的温暖,他缓缓蹲下,在透明奇树的根部,捧起了一抔浸满了愿念孢子的泥土。
他走到台边,迎着风,将手中的泥土奋力撒向天空。
那些孢子遇风即燃,却不灼热,化作了亿万点柔和的萤火,朝着九州四海,朝着无尽的星河,浩浩荡荡地飞去。
虞清昼仰望着这场由众生愿力化作的流星雨,心中那块坚冰正悄然融化。
可就在此时,她心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撩开衣袖,只见那片被她珍藏至今的、姜璃遗留的最后一片纸浆残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变黑,仿佛她开启这个新世界所需要支付的代价,即将开始清算。
而就在同一瞬间,在那无人可及的地底万丈深处,那根被透明树根死死缠绕的古老青铜锁链,毫无征兆地猛然绷直,发出一声凄厉尖锐、却唯有她一人能够听见的金属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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