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午,荣国府正院大动干戈,当众严惩吴新登夫妇。这般动静,岂能不惊动贾母?
此时荣庆堂内,檀香袅袅,锦幔低垂。贾母斜倚在榻上,身后垫着引枕,王夫人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李纨、探春侍立,鸳鸯等几个大丫鬟静立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出。
贾母手中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终是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咱们荣府素来待下人以宽厚为本,便是有些小过错,也多是训诫了事。如今可好,隔壁那位爷,竟是这般大张旗鼓地清查整治起咱们府上的下人来。就连二老爷那些清客相公,也都一并清查。”
说罢,目光幽幽望向王夫人。
王夫人低头不语,手中攥着帕子。她早已不耐烦家务,先前王熙凤在时,多是交给王熙凤打理。况且这些年来府中开支日增,入不敷出,少不得对下人的些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想来,竟是养痈遗患。
李纨见状,含笑劝道:“老太太容禀,依孙媳愚见,这反倒是件好事。”
她见贾母抬眼看来,便细细分说:“咱们府上积弊已深,寻常整治难见成效。譬如院中那株老槐,面上枝繁叶茂,内里却早被虫蚁蛀空。若不狠心修剪,只怕一场风雨便要倾倒。”
她顿了顿,见贾母似在沉思,又道:“单说那吴新登一家,此番抄没的家产虽尚未清点完毕,但估算下来,竟值二三万银子之巨。想他一个家生奴才,若不是靠着贪墨,如何能有这般家业?这般蛀虫,着实可恨。如今郡公爷雷霆手段,正可除旧布新。”
李纨如今对袁易可是既敬畏又感恩,因而,素来沉静守份、明哲保身的她,难得在贾母跟前为袁易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探春在旁听得真切,忍不住接话:“大嫂子说得极是。孙女还听说,吴家这些财产中,有不少是借着咱们府上的势,在外头经营所得。其中更有些是仗势欺人、来路不正的。亏得此番是郡公爷整治,若是官府查办,少不得又要牵连到咱们府上。”
李纨瞥了探春一眼,心中暗叹:“这三丫头果然心直口快,这般话也敢当众说出来。”却也欣慰她与自己心意相通。
贾母将二人言语细细品味,手中佛珠渐渐缓了下来。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似要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在正院上演的家法森严。良久,方转向王夫人:“你怎么看?”
王夫人这才抬头,轻声道:“媳妇愚钝,往日只想着以和为贵,却不想纵容了下人。如今府中这些年入不敷出,若真能借此机会肃清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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