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民女去给自己倒茶。翘腿望着现场,只是和同僚说嘴:“这几十年,人命从未珍贵过,上到皇帝,都是拼了命的祸害人,没一个是人,都极尽刻薄冷漠。现在,人命又如此珍贵。”
“小郎君,小老儿请问,这吃喝有面有肉,卖多少钱?”来者从包裹里拿出几枚钱。
“不要钱。”傅宝插话道:“你那几个钱,能够么。真卖给你们,全得饿死。”
老人讶然,讪笑道:“那得破费多少?小老儿生年七十,不要钱的赈济只见过一回,便是朱温下乡分牛,贫困者家户给牛,听凭吃用。只随便收了点钱,几乎白拿。”
这说的是多年前的往事。
汴军讨孙儒,在江南获牛数十万计,朱温将其——“尽与诸州民。”
“嗨,你这老人。”傅宝笑道:“花的又不是你家钱,圣人有钱。牲口在关中也不值钱,比米便宜。”
“这,奇了。”
“所以说你们是土鳖,是河南土狗。”傅宝咕噜噜一大口茶水下肚,抹了抹嘴,冷嘲热讽:“打灵州,打夏州,西海,河西……收了不知多少牲口。”
“老头,你只有一个人,便不发你现货,怕保不住。”当口民人还了篮子,端出一碗汤饼:“去外头吃。”
“谢谢,谢谢。”老人接过汤饼,躬身行礼。
“郎君,这布施到何时?”有人问道。
“大概冬至吧。俺们也不清楚,圣人钱多就久点,钱少就管到哪日算哪日,救一个是一个。”
“肥头大耳的,假饿!老子给你吃!”人群里有人被军兵揪了出来,一爪逮住头发,狠命往地上一摔,跟上去几刀背扇在腿上,顺手夺过一盆一个民女正在杀猪的热水迎头泼下:“来混俺的饭,当俺们辨不出,贱得!有刀子吃不吃?”军兵把刀抵在脖子上,怒吼一声:“滚!”
人群噤若寒蝉。
惨叫里声里,当即有数人悄悄离开。
“小老儿这等没用人,也值不得。”老人叹口气,端着碗拱拱手。
“你这老家伙!”傅宝骂了一句,扬手道:“好好活着罢!圣人总会想办法。”
“傅宝,来一下。”
“怎的了?”
“好像是吴王来了,你来看!”
“那边也来了大队军马!不是又是谁出巡,难道是大司农?”
“都闭嘴,不要闹,站好!”
棚子里一阵混乱,傅宝擦擦手,小跑而去。
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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