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桑扬敦献上的国书以金线绣边,豪华而正式。
上面用吐蕃文和夏文双语写成,用词也是谦卑至极。
将吐蕃此番东侵的行为,全部归咎于国内奸佞蒙蔽圣听。
赞普年幼受欺,如今幡然悔悟,愿去尊号,永为大庆藩属,岁岁纳贡,并奉上牛羊、金银、珍宝无数。
他跪伏于地,额头触到地面,言辞更是谄媚。
将李彻比作日照雪山的天神,将庆军描绘成吊民伐罪的王师。
李彻斜靠在铺着熊皮的胡椅上,目光掠过滔滔不绝的赤桑扬敦,以及那些珠光宝气的礼箱。
这些东西,他都不感兴趣。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一直默立一旁的禄东赞。
李彻手指轻轻敲击椅把,营帐内除了赤桑扬敦略显尖细的嗓音,便只剩这单调的敲击声。
一下又一下,敲得几名随赤桑扬敦而来的吐蕃贵族心头发慌。
待到赤桑扬敦终于说完,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李彻仿佛才回过神来,慢悠悠地开了口,话却不是对匍匐在地的赤桑扬敦说的。
“禄东赞。”
李彻笑眯眯地开口:“好久不见了啊。”
禄东赞抬起眼,昔日那位在帝都大典上锋芒隐现的年轻皇子,如今已是掌控万里疆域、挥斥数十万铁骑的帝王。
这些年的岁月,没有改动这位年轻帝王的容颜分毫,依旧是那么英武。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是更深邃了,像是结了冰的湖,底下涌动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禄东赞连忙拱手,保持着臣属对君王的礼节:“多年未见,陛下风采更胜,威加海内,万邦臣服。”
“外臣却是垂垂老矣,不堪回首了。”
他顿了顿,苦笑出声:“当年陛下还是奉王时,便以奉军虎贲之姿,曾言若外臣行差踏错,他日必将兵临高原。”
“却未想到,当年戏言竟一语成谶。”
此刻的禄东赞没有辩解,没有怨愤,没有恼怒。
他只是站在这里,承认失败,并坦然承受接下来的后果。
属于吐蕃大论的傲气,已然被接连的败绩磨洗殆尽。
他认命了。
“老吗?”李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轻轻摇了摇头,“朕记得,你不过四十出头吧?正是年富力强、该奋斗的好时候啊。”
这话一出,赤桑扬敦匍匐的身躯顿时一僵,跟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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