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天大的悖论,不是吗?
一个最保守正统的地方,怎么会成为宣扬“存在先于本质”,质疑一切的激进思想的摇篮?
要理解这一点,我们必须先回答那个最基本的问题:存在主义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它不是一套像康德或黑格尔那样,为你搭建好的,精密繁复的形而上学。
恰恰相反,它是一场哲学上的大火,一场在二战的废墟上,由纳粹的铁蹄、集中营的恐怖和原子弹的蘑菇云所点燃的大火。
这场大火烧毁了之前一切约定俗成的本质——上帝、国家、道德、家、阶级……所有那些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为你规定好“你是谁”,或者“你该做些什么”的宏大叙事。
当这一切都被烧成灰烬,人被赤裸裸地抛回到了存在本身。
这就是萨特那句著名论断的核心:“存在先于本质”。
你不是首先作为“贵族”、“工人”、“基督徒”或“好人”而存在的。你首先是存在,你只是在这里。然后,你必须,也只能,通过你的选择和行动,去创造和定义你自己的“本质”。
这是一种令人眩晕的自由,也是一种令人恐惧的责任。
你被判处了自由,你必须独自面对存在的荒谬、他人的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焦虑与恶心。
那么,为什么是圣日耳曼德佩?为什么这种沉重、焦虑、甚至带着毁灭气息的思想,会诞生在巴黎最优雅最富足的客厅和咖啡馆里?
答案,就在于那个阶级最不稀缺,而其他人最渴望拥有的东西:闲暇。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无需为生计所迫的,绝对的“存在性自由”。
无论是18世纪的旧贵族,还是19世纪的金融新贵,这个阶级的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需要通过一份工作来定义自己。
一个面包师的“本质”是烘焙,一个律师的“本质”是辩护。他们的生活被一个明确的社会功能和经济需求所填满,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但一个圣日耳曼德佩的老钱呢?
他不必工作。他的存在是既定的,是被继承的财富所确保的。当一个人从生存的枷锁中被彻底解放出来时,一个巨大的黑洞——虚无——便会立即出现。
“既然我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活着,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这就是那个贵族阶级和老钱阶级所面对的,独属于他们的存在主义危机。
当然,在二战之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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