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有穷尽,飘飘洒洒,终有停歇之时;雪生寒意,覆地千里,然人心之寒,往往更胜冰雪彻骨。人终有寿,或长或短,终将归于尘土;而身后功过是非,千秋褒贬,只能留给后人评说,自身在时,谁又能真正超然物外?
……
在绵密如春日柳絮、洁白如新磨糖霜的飞雪之中,太昊城头,两位决定这座孤城乃至江氏一族最终命运的男人,正在商议他们一手打造、如今却岌岌可危的“王业”的身后之事——是奋力一搏,杀出重围,延续这份基业;还是就此湮灭,成为史书上一段叛逆的注脚。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很快又被体温或寒风化去,循环往复,仿佛隐喻着某种徒劳的挣扎。
褚如水首先从方才劝谏失败的沉重情绪中挣脱出来,他知道,作为谋臣,当主上决意已定,他所能做的,便是在既定方向上,寻求最优解,哪怕那解方同样充满血腥与代价。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思绪,抬起因寒冷和长期伏案而略显枯瘦的手,先指向城西黑压压的汉军营寨方向,又缓缓移向城东,动作沉稳,却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决绝。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低沉,仿佛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大王方才所言东西分兵,寻援反攻之策,确为当下绝境中,唯一具有主动性的破局之想。臣之愚见,亦在于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锋骤然亮起的重瞳,继续道,“具体而言,可挑选城中目前战力最强、忠诚最可靠之精锐,分为两路。一路向东,不惜代价,突破莫惊春部的防线,若能成功,则疾驰方谷郡,联络大王早年秘密编练、装备精良的那支新军,并于段氏一族取得联系。另一路,则由大王您亲自统帅,向西门方向,也就是刘懿本部所在,发起最猛烈的突击。刘懿所部虽围城日久,但毕竟年轻,所率亦非全部边军精锐,或有机可乘。一旦突破,便直奔德诏郡。德诏郡郡守乃大王心腹,郡内尚有蒋氏与钱成将军麾下兵马,粮草亦相对充足。”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合围的弧线:“东西两路,突围成功后,不必急于回救太昊——彼时城内或已极度艰难,但必须忍耐。两路兵马需在约定之时,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对围城汉军发起猛攻。敌军围城九月,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且料定我军困兽犹斗、无力外援,防备必有松懈。届时,内外……不,是外外夹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正可杀他一个漂亮的反包围、回马枪!若指挥得当,配合默契,一举击溃甚至重创东境联军主力,并非毫无可能。”
说到此处,褚如水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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