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比上次强多了。明儿教你炒籽,这步最关键,火候差一点,油香就差远了。”
徒弟的眼睛亮起来:“真的?谢谢师傅!”他把菜籽装进麻袋,动作比以前麻利多了,“我今晚回去练练看火,明天一定学好。”胡德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孩子像棵刚出土的菜籽苗,透着股向上的劲。
胡家婶子在厨房蒸馒头,新磨的面粉发得蓬松,她往面团里揉了点新榨的菜籽油,说是能让馒头更白更软。“明儿拍宣传片,得让他们尝尝咱的手艺,”她边揉面边说,“光看榨油不行,还得让他们知道这油有多香。”
小木和姑娘趴在石桌上,给昨天画的油坊夜景图上色。姑娘用金色的颜料涂灯笼,小木用棕色涂石碾子,两人时不时小声争论,到底该用什么颜色画菜籽油。“应该用黄色,”小木坚持,“我看见的油是黄色的。”姑娘说:“得用金色,油在灯光下是金色的,像太阳。”
胡德山走过去,看了看画:“都中,”他笑着说,“油在陶瓮里是黄的,在灯光下是金的,都是它的样子。就像人,在地里干活是一个样,在家里歇着是另一个样,都是正经过日子。”
夜里,油坊的灯还亮着。胡德山在整理老笔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着“民国三十八年,新收菜籽五十斤,出油二十斤,香漫四巷”,字迹是父亲的,比后来的有力道。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那年兵荒马乱,能榨出二十斤油,让全家没饿着,就是天大的本事。
胡小满进来送水,看见父亲在看笔记,凑过来说:“爹,明天拍宣传片,要不要把这笔记也带上?让他们看看咱这手艺传了多少代。”胡德山点头:“带上,这是油坊的家谱,比啥都金贵。”他把笔记放进抽屉,和非遗申报材料、新机器的说明书放在一起,新旧的纸页挨在一起,倒也和谐。
窗外的月光落在老榨机上,新做的铁箍闪着光。胡德山忽然觉得,这油坊的故事,就像这循环往复的榨油过程,有老的根,有新的芽,在岁月里慢慢熬,熬出越来越浓的香。他不知道明天的宣传片会拍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这门手艺将来会传到谁手里,但他知道,只要这油坊的灯还亮着,木槌还能敲响,一切就都踏实。
74395130
冰封阁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文学书院】 www.wxhqjs.net,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wxhqjs.net,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