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刷的招牌,红配蓝,好看。”
“拍啥都行,”胡德山蹲在榨机旁炒籽,铁锅滋滋响,“就是别让我念稿子,我嘴笨,说不出那些文绉绉的话。”小张笑着说:“不用念稿子,您就说平时说的话,比如‘这油得慢慢榨’‘菜籽得挑好的’,越实在越好。”
摄影师举着相机四处拍,镜头从油瓮转到石碾子,从滤油布转到木槌,最后落在胡德山炒籽的手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翻动菜籽时动作娴熟,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胡师傅,您这手上的茧子,比任何勋章都有分量,”摄影师感叹,“这都是岁月磨出来的。”
胡德山没说话,只是把炒好的菜籽倒进石碾子。徒弟推着碾磙子转起来,碾子咕噜咕噜响,菜籽壳裂开的声音细碎而均匀。“这声音好听不?”他忽然问,“我爹说,这是菜籽在唱歌,唱着唱着就变成油了。”
下午,老李头来榨芝麻油。他带来的芝麻颗粒饱满,透着股淡淡的香。“这芝麻得用小火炒,”他边往锅里倒芝麻边说,“炒到发黄就行,别炒糊,不然油会发苦。”胡德山蹲在旁边看火候:“你这手艺,比当年给八路军打马掌还上心。”
“那是,”老李头得意地扬下巴,“给老婆子榨香油,能不上心吗?她就好这口,拌菠菜、抹馒头,离了不行。”他炒好芝麻,倒进榨机:“你来吧,我这老胳膊老腿,抡不动锤了。”
胡德山抡起木槌,力道比榨菜籽时轻了些。“芝麻娇贵,得轻着点,”他边打边说,“劲儿大了会把芝麻仁打碎,油就不清亮了。”金黄的芝麻油顺着槽口慢慢淌,比菜籽油更透亮,香味也更浓郁,漫得满油坊都是。
老李头用小陶瓶装了满满一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够她吃俩月了。”他看着剩下的香油,忽然说:“剩下的给油坊留着,下次来吃你家婶子做的香油饼。”胡家婶子在厨房听见,隔着窗户喊:“明儿就给你做,保证香得你掉牙!”
傍晚,胡小满把刷好的招牌挂回去,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爹,您看直不直?”他站在远处看,夕阳把招牌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红色的惊叹号。胡德山点头:“直,比你小时候画的线直多了。”他忽然想起小满小时候学写字,总把“油”字的三点水写成四点,被他笑了好几天。
年轻徒弟扬完最后一簸箕菜籽,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师傅,您看这籽扬得干净不?”他指着簸箕里的菜籽,饱满的籽粒闪着光,几乎没有壳子。胡德山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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