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摩挲着,目光落在“族规凌法”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陛下这是在拿林家开刀,杀鸡儆猴,是在告诉全天下所有世家大族:
你们的族规不是国法,你们的祠堂不是衙门,谁敢把族规凌驾于王法之上,谁就得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可是,为什么是林家,他有自知之明,若是祖父还在,林家或许还够格,可是,如今……
他抬起头,旁敲侧击,问胡知府这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胡知府说今早刚到,刑部的急递,不经府衙,直接送到行宫备案,他也是看到备案之后才知道的。
林崇礼又问刑部怎么会突然发做。
胡知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说公务在身不便久留,然后拱了拱手便走了。
胡知府没有回答的那句话,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
林崇礼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把公文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林崇文在旁边站不住了,在正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家里定然是冒犯了祖宗,才招来这场横祸,昨天祠堂里闹了一场,今天刑部的公文就到了。
他说到一半自己愣住了,脚步猛地停下来,然后用一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的声音说,
“林清和是七皇子的伴读,那几个,那几个,是不是从宫里出来的?”
林崇礼没有回答。
他让管事去打听,不是去官府打听,是去太湖边上,去那些给行宫送菜,送米,送炭火的商贩中间打听。
管事跑了一整天,傍晚才回来,脸色白得像新糊的窗纸。
他说老爷,打听到了,那天从林家出去的四个人,跑过观前街之后进了太湖边上的苏州行宫,进的是西侧门,是宫里人走的那种门。
林崇礼不死心,他亲自去拜访随驾的文吏,林家累世簪缨,三分薄面,想必还是有的。
随驾的翰林侍读,是他姐姐的姻亲,他备了厚礼相送,恳求再三,对面的人,才吐出半句。
“你们家那位二老爷脾气忒大,惹了宫里的贵人。”
林崇礼听到这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回到林府时,声音都在发抖:“是七殿下,跟着他的两个人,一个是赵尚书家的公子,一个是王侍郎家的公子。”
正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漏壶滴水的声响。
林崇文跌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愤怒、委屈、不服气在一瞬间全部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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