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归阙——各路仪仗——循序入城!”
翌日,高亢嘹亮的传令划破拂晓晨雾,自正阳门楼高空轰然落下,滚过十里长街,贯透整座盛安帝都。
“吱呀——”
经年紧闭的紫檀御门搭载万斤铜枢,在机括转轴的沉沉轰鸣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缝渐阔,一线金辉顺着洞开的城门长驱直入,笔直铺展在千年光洁的青石板御道上,将这条唯帝王、宗室可通行的御路,衬得规整庄严神圣。
城外官道,密密麻麻的仪仗队伍从天际尽头排布而来,车盖如云、旌旗似海,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青、赤、玄、白,各色藩王王旗迎风猎猎,每一面旗帜都绣着属地图腾,边角鎏金在破晓天光里灼灼生辉,象征着一方封地的万千兵权。
长街两侧,满城百姓无一人敢擅自探头喧哗,他们虽不懂朝堂权术,却也本能地心生畏惧。
绿萝提着菜篮,躲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转身隐入深巷。
回到东市小院,她疾步穿入庭中,压着低声急报:“卫娘子,各路藩王尽数入城了。”
院中晨风微凉,树影疏动。
卫芙宁静坐于廊下,眉眼低垂,指尖稳敛将一截密封严实的细竹筒系在信鸽爪下。
待确认绳结紧实,她轻轻摸了摸信鸽的脑袋,扬手往天上一扬:“去吧。”
“咕咕——”
墨羽青翎应声振翅,扶摇而上,晨光托着它轻盈身姿直直飞向盛大浩荡的长街上空……
*
内文学馆。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洒进来,在书案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色。
女君端坐案前,手里的半块龙纹玉佩被她攥了许久,边缘已经被指腹摩挲得微微发温,窗前的天光落于半身,活像一幅还没有被完成的剪影。
“殿下。”卫姿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殿下,各路藩王已经入城了。”
女君指尖微顿,缓缓抬眸,声音不高不低:“夏侯斥还是没有消息?”
卫姿眉宇间的阴郁深了几分:“我让人日夜守在联络点,始终没有见过他的踪迹。殿下,人心不古,夏侯斥只怕……靠不住了。”
女君眉心骤然紧蹙,清冽眸底瞬间翻涌刺骨肃杀。
夏侯斥待先帝如师如父,是她蛰伏十年间,唯一笃定不会背叛的底牌。她在信中再三叮嘱其务必赶在先帝祭日前入京驰援。时期已至,夏侯斥却音讯全无,除却背叛,再无第二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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