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祯青丝半束,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微醺的绯色,神色淡漠擦拭着手里的弓弩。
廊下站着六个人,分列两侧。
除了季无忧、禄存、破军、白墨之外,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台阶左侧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女,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脸被一张银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少女名唤阿九,腰间悬着一只银色的铃铛,擅追踪,擅隐匿。
台阶右侧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赤手空拳,只穿了一件粗麻短褐,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臂膀。他叫铁奴,因自幼浸泡药浴,又修炼外家硬功,一身皮肉如铁似钢,寻常刀剑砍在身上,连印子都留不下。
铁奴只擅一件事,替太子挡刀。
禄存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殿下,属下已经在方圆十里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那贼人敢来,必叫她有来无回。”
“呵~”卫祯冷笑了一声,抬手举着弓弩瞄准禄存:“孤要是没记错,芙蓉池宴,慕容也是这么回禀孤的,结果呢?”
禄存脸色微变,俯身作揖:“殿下恕罪,上次是我等疏忽,不知那女子竟会乔装易容之术,这才落了下风。殿下放心,海棠已经潜伏在暗,她若故技重施,海棠定能识破。”
恰是这时,晚风吹起海棠枝,一片海棠花瓣在暮色中泛着胭脂色的光悠悠落下。
卫祯眼睑微眯,指尖下压,扣动扳机。
“咻——”
箭羽擦过禄存耳侧,破空而出,胭脂色的海棠花瓣被箭簇贯穿,猛地扎入朱漆木柱之中。
禄存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双膝跪地,匍匐跪拜:“谢殿下不杀之恩。”
“退下吧。”卫祯垂眸,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机括,眼底噙着跃跃欲试的暗芒。
孤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六人躬身退出内殿,沿着廊道往外走。
转过月牙门,禄存在廊道的拐角处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九:“小九,这几日你出去逛逛,等人抓到了你再回来。”
阿九歪了歪头:“为何?”
禄存道:“那女子甚是狡诈,惯会使易容之术。你们同为女子,她最有可能扮作你的模样。”
阿九皱了皱眉,抬手指了指廊柱的阴影处:“不是有海棠在吗?”
禄存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小心驶得万年船。若她真扮作了你,惹了殿下不快,日后吃亏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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