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玄聿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卷宣纸上,“因为这是祭文,是辛大家写给亡妻的。”
卫祯:“……”
“辛道也的妻子陆氏,出身河东陆家,善书,尤工楷体。辛道也早年放浪形骸,字迹狂放不羁,世人只见其行草如龙蛇走笔,却不知他中年丧妻之后,曾闭户三年,不与人交,只抄经书。这一幅字,笔笔端正,字字含情,没有半分从前的狂态。因为这不是写给世人看的,是写给他九泉之下的妻子看的。”
崔玄聿转眸,目光清冷落在卫祯脸上,缓缓道:“早知殿下是要来给陛下贺寿,臣那日就不该‘割爱’,如此殿下今日也不至于闹出这等笑话。”
卫祯嘴角的嘲讽淡了几分。
殿中气氛安静得诡异,沉水香的烟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细得像蛛丝,却怎么也扯不断。
元熙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大笑了起来,殿中绷紧的空气瞬间松动了几分。
“好了好了,一幅字帖的事,也值得你们争来争去?太子有心,朕领了。锦卿眼力好,朕也领了。”说罢,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摆摆手:“难得今日清闲,你们两个都留下来,陪朕用膳。”
卫祯眉梢一挑,转身坐回椅子里。
崔玄聿不动声色扫了卫祯一眼,拱手作揖:“臣遵旨。”
元熙帝含笑点了点头:“传膳。”
*
与此同时,普宁坊。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将院外那丛芭蕉染成一片透亮的青绿。
上官宓单手支颐,神色沉然地望着天际。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了,崔家待她如上宾,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但依旧改变不了她如笼中困兽的事实,她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上官宓收敛神思,起身上前。
不想!房门刚开了一道缝,一柄未出鞘的刀从门缝里伸进来,直直抵住了她的咽喉。刀刃冰凉,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上官宓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出声,后颈一麻,身体软绵绵地往下坠,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人将她扛上肩,动作利落得像扛一袋米,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搁在案上,转身离去。
*
紫宸殿内。
元熙帝兴致颇高,菜没怎么动,酒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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