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迁茴没有接话。
“对不起,我不该信母亲,不该逼你离开,不该在你最难的时候……那样对你。”
他攥住栏杆,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你有过孩子,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以为你骗我,以为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国公府的富贵。”
“阿茴,是我错了。”
许迁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句道歉,她等过很多年。
可真等到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你不用道歉。”
蔺左卿一僵。
许迁茴缓缓开口:“因为有一件事,你没有怪错。”
“什么?”
她抬起眼,眼眶一点点泛红。
“当初老国公那场意外,是我做的。”
蔺左卿脸色骤然变了。
“你说什么?”
“他不是死于意外。”许迁茴声音很轻,“那天我跟着他的马车,在他常用的熏香里动了手脚。车夫心疾发作,马车才会冲下山道。”
蔺左卿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不可能。”
“你一直问我,那天为什么跟着他。因为他,害死了我阿弟。我要他死,要他的命!”
“不可能!”蔺左卿声音忽然拔高,“祖父不是那种人!祖父他一生清正,教我读书,教我明理,他怎么可能做那些事?”
许迁茴眼泪落下来,却仍直直看着他。
“表兄,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握着你的手教你写字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蔺左卿呼吸一滞。
许迁茴一字一句,像把钝刀往他心口压。
“他会不会想,这个孩子快点长大些?”
“别说了。”
“你父亲为什么不让你读书,偏偏早早把你送去习武?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老国公叫你去书房,父亲都会那么紧张?”
“别说了!”
蔺左卿双手抱住头,像是再也站不住,顺着墙缓缓滑坐下去。
那些被他忽略的片段,忽然全都变得清晰。
父亲每次看见祖父碰他,都会脸色难看。
父亲从不准他在祖父院里留宿。
后来他大些,父亲甚至宁愿挨祖父责骂,也不许他单独进书房。
他曾以为父亲不喜他。
原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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