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给城墙上补给新旗,老兵懒得换。城墙外面那一圈原本用来囤积烬矿的堆场现在空了,堆场地面上的烬矿碎屑被金色波动分解后变成了普通的黑灰色砂土,砂土上踩满了马蹄印——边军的巡逻马队还在,但马队的人数比萧破虏在时少了至少一半。几个副将把各自能调动的人马拉回了各自的防区,谁也不肯多出一个兵去填铁壁关的补给缺口。
谢明烛没有进朔方城。她在城外绕了一圈,沿着学徒地图上标的第二条暗河走向线找到了城北一口废弃的军井。井口被塌方的井圈封了大半,但井底还有水。她在井边喝了几口水,把碎铁粒在井栏上放了一粒,然后绕开朔方城,直接往北走。
第六天傍晚,铁壁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北方的山脊上。城墙以烬矿混合玄铁铸造,三百年来一直是北方边境的第一道屏障。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极暗的灰黑色泽——烬矿被金色波动分解后,城墙里的烬矿成分正在缓慢流失,流失的速度不快,但城墙上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纹。裂纹不是很深,集中在城墙东北角的烽火台基座附近。萧烬在朔方协助边军击退蛮族时,就是在那座烽火台上第一次放开烬感,把蛮族血咒的攻击轨迹偏转了半寸。那半寸的烬气残留还在城墙砖缝里——不是烬矿成分流失后留下的空洞,是他放开烬感时从掌心逸散出来的极微小一部分烬感碎片。碎片很小,小到封印修补时没被吸回去,因为距离烬心太远,烬脉传导到这里时已经衰减到几乎感知不到了。
但它还在。谢明烛站在铁壁关南城门外一里地的土坡上,用刚恢复过来的那部分烬感去感知城墙砖缝里的残留烬气时,那粒碎片在她意识里亮了一下。不是金色,是极淡极淡的蓝色——和萧烬在朔方城墙上眼睛里闪过的那道蓝光同一个颜色。
她把铜盏从腰带上解下来,托在掌心。铜盏底部那朵白烛纹在夕阳下微微发亮——不是绿色,不是蓝色,是金色。金色波动从她脚下沿着烬脉往北传导,传进铁壁关城墙地基深处,在第一条烬脉的终点和那粒蓝色碎片轻轻碰了一下。蓝色碎片在三息之后回传了一道回应。回应不是声音,不是一个字,不是一个图形。只是多亮了一瞬。
她把铜盏重新挂回腰带上,从布袋里掏出最后一粒碎铁粒,放在土坡顶上一块突起的石头上。碎铁粒在石头表面滚了半圈,停在石缝里,金色氧化膜在夕阳下闪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铁壁关南城门在她面前慢慢打开。守城的老卒认出了她——不是认出谢明烛这个人,是认出了她手腕上那根白布条。白烛会在朔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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