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烧。他走到定北门城门洞时把油灯灭了,灯盏递给谢明烛。
“灯盏是白烛会的东西,我留着没用。你路上用。灯盏底部那朵白烛纹是灭烬苔汁画的,放多少年都不会褪色。你到了铁壁关要是找到殿下留下的东西——”他停顿了一下,把铜盏往她手里又推了半寸,“用这盏灯装回来。”
谢明烛接过铜盏。灯盏还很烫,铜壁上凝着一层没来得及散掉的灯油蒸汽,蒸汽在冷风里结成极细的水珠,沿着白烛纹的刻痕往下淌。她把铜盏挂在自己的腰带搭扣上,然后对老铁匠拱了拱手。
“北城墙每日卯时换岗,换岗时城墙上会空一炷香的时间。你如果带人去城墙上收烬卫的尸体,卡在卯时去,不会被残余的夜枭司暗哨看到。”她说话的语气和在书院里给师弟妹讲解废鼎古籍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保没有歧义。
老铁匠点了下头,没有接话。他转过身,面朝定北门城楼上那面被烬气熏成焦黑色的九鼎旗。旗帜还在飘,旗面上的九鼎纹在晨风里一展一缩,但他把手按在城门洞的青砖上,用手指在砖面上划了一道横线。横线的位置正好是四天前萧烬举着铜罐走进定北门时,铜罐蓝光在砖面上映出的那道阴影的上沿。那道阴影现在早就散了,但他记住了。
谢明烛转过身,背对定北门,面朝北方。官道在晨光里延伸出去,路面上最后一层灰白色烬气结晶已经被夜风吹得干干净净,青石板缝隙里只剩下一些极细的金色粉末——是前一天夜里她走过时脚底漾开的金色涟漪残留的。她踩上去时,粉末在靴底和石板之间被碾得更碎,碎成肉眼看不见的微尘,融进石缝里的积水中,然后被金色波动带进地下水脉。地下水脉里的蓝色光点在金色粉末融入时会集体亮一瞬——亮度很弱,弱到地表的人完全感知不到,但在烬心里,那根最亮的金色线条会多亮一档。
她每走一步,烬心里就亮一档。
她开始数数。这是她在西陵钟楼里醒来后养成的习惯——数金色波动的脉动次数。在钟楼窗台上数到三百七十二时右手能抬起来了,数到五百零三时右腿膝盖恢复了知觉,数到六百一十七时左手动了第一下。现在她从定北门城门口第一块青石板开始重新数。
第一步——亮一档。第二步——亮一档。第三步时她从腰带内侧口袋里摸出布袋,用指尖夹出第一粒碎铁粒,弯腰放在青石板缝隙里。碎铁粒落进石缝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和她在胭脂巷暗点里听到木楔脱扣的声音一样。铁粒表面那层极薄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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