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柳七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耳朵比铃铛更灵。铃铛是死的,耳朵是活的。你长大了,也要学会用耳朵听。”念唐点了点头,认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记住了。耳朵比铃铛更灵。”
高惠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柳七在教念唐的东西,和石虎教的不一样。石虎教的是力气,是勇气,是面对面的硬碰硬。柳七教的是警觉,是耐心,是看不见的防备。两个人,两种活法,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这个孩子。
那天夜里,高惠通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柳七坐在屋檐下擦弩,石虎靠在柴房门口磨锤子,念唐在屋里睡着了。三个人,三个方向,守着她和她的孩子。
她想起钱三留下的那本册子。那些名字还记着,那些仇还记着,但她的心里已经没有火气了。不是不恨,是恨太累了。她只想守着念唐,守着这片竹林,守着这间禅院。如果有人要来破坏这份安宁,她也不会再逃了。
“柳七。”她叫了一声。
柳七抬起头。“大小姐?”
“你师父留下的那本册子,除了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你以后不用天天出去。隔几天去一次就行。外面的事,知道了就行,不用全部掺和。”
柳七点了点头。“是。”
“还有——”高惠通顿了顿,“你教你师父那些东西,这辈子都不要传给外人。除了念唐。”
柳七沉默了片刻。“是。”
他低下头,继续擦弩。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高惠通看着他,想起钱三在栖霞别业最后的样子——浑身是血,拉着一个敌人跳进太湖,再也没有浮上来。他的徒弟,比他还沉,还稳,还安静。
“你师父,”她忽然说,“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柳七的手停了一下。“他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告诉大小姐,我钱三不是孬种。’”
高惠通闭上眼睛。“他不是孬种。他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柳七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擦弩。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脸照得有些发白。但高惠通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那是哭。他没有声音地哭了一下。然后他继续擦弩,像是那一下没有发生过。
又过了几日,柳七从外面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大小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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