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盯着。有动静就告诉我。”
柳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脚步还是那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几乎没有声音。高惠通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钱三。那个瘦小的、猴精一样的钱三,也是这样的——走路没有声音,说话没有重量,但他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批仇人。他的徒弟,比他更安静,比他更沉,也比他知道的更多。
柳七的潜行功夫,高惠通是见识过的。
有一天夜里,她起夜,推开门,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她以为是石虎,喊了一声,那人没应。她走近了才发现是柳七。他就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像是一截枯木,或是一块石头。他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没有温度,连影子都淡得像是要融进夜色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
“练息。”柳七说,“师父说,最好的潜行,不是让人看不见,是让人看见了也不觉得你是活的。”
高惠通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却黑得像墨,两种极端的颜色凑在一起,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你师父还教了你什么?”“很多。”柳七说,“但他说,最重要的是‘忍’。能忍的人,才能活得久。他忍了一辈子,最后没忍住,拉着一个仇人跳了湖。他说,那是他唯一一次没忍住,他不后悔。”高惠通沉默了片刻。“你师父是个好人。”“是。”柳七低下头,“但他死了。好人不一定活得久。”“所以你打算做坏人?”柳七想了想。“不。我只是打算活得久一点。活得久,才能替师父看着。看着那些仇人怎么死,看着大小姐怎么活。”
高惠通没有说话。她转身回了屋,但那一夜她没有睡着。她想起钱三,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像猴精一样的人。他的徒弟,比他更冷,更沉,但也比他更执着。
柳七开始在禅院周围布置暗哨。他在竹林里挂了几根细线,线上系着铜铃,风吹过不会响,但有人经过一定会响。他在院墙外的草丛里埋了几枚空心的竹筒,筒底放着石子,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后山的山道上撒了一层细沙,沙上有脚印,他每天早上都会去看,看有没有陌生的痕迹。
“柳七叔,”念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布置这些机关,“这是什么?”
“铃铛。”柳七说。
“做什么的?”
“告诉咱们,有人来了。”
“那如果有人很小心,不碰到呢?”
柳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念唐。念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曜石。“那就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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