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暖,有酒气,有墨香,还有一些她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想起他的手。握刀的手,握笔的手,在朝堂上拍案的手,在战场上挥旗的手。此刻,这只手托着她的脸,轻得像是在托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惠通,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刀刻进木头,“如果明日我活着回来,我就娶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史官怎么写,不管天下人怎么看。我李世民,说到做到。”
高惠通看着他。看着那眼中的坚定,和温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那酸涩从胸口漫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发不出声音。她想说“好”,想说“我等你”,想说“殿下不要说这种话”。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就是承诺,承诺就是软肋,软肋就是死穴。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您是秦王,是未来的皇帝。臣是夏国的郡主,是败军之将的女儿。臣手上沾满了血,这辈子都洗不干净。您娶了臣,天下人会怎么说?史官会怎么写?”
“我不在乎。”
“臣在乎。”高惠通起身,退后一步。她需要这一步的距离。需要这半步的清醒。她退到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让阴影遮住自己的脸,“臣宁愿殿下活着,做一个好皇帝。也不愿意殿下因为臣,背上骂名。”
李世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脸上移动,把他的表情从明亮切成晦暗,又从晦暗切回明亮。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她从来都看不清。这是她最恨他的地方,也是她最……
“惠通,你总是这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总是替别人想,从不替自己想。”
“因为臣是殿下的刀。”高惠通说,“刀不需要想。刀只需要砍。”
李世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紧得让她疼。但她没有抽回。她让他握着,让那疼痛从指尖传到心脏,让那温度从皮肤渗进骨头。
“惠通,等这一仗打完,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臣也有很多话,要对殿下说。”
“那就等打完再说。”
“好。”
李世民松开手,转身走到院门口。他的手从她的掌心抽离的时候,她感觉一阵空。那空不是手的空,是心的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起带走了,留下一个她不知道能不能填上的洞。
他在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惠通,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