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她怎么样?”高惠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她的手在抖,但声音没有。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沈莺儿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掉在檀英的伤口上,和血混在一起,“大小姐,我……我怕……”
“怕什么?”高惠通蹲下身,握住檀英冰凉的手。那只手很小,全是老茧和伤疤,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血迹,“她不会死的。她说过,要跟我一辈子。她不会说话不算数。檀英说话从来算数,她说要跟着我,就一定跟着我。”
檀英的睫毛动了动,像是听到了高惠通的话。但她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
高惠通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大小姐……我没给你丢人吧……”
高惠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握着檀英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你是断骨营最勇猛的。谁都比不上你。”
檀英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她的脸上全是血污和泥泞,但那个笑容依然干净,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夸奖。然后,她的手在高惠通的手心里松了一下。
“檀英!檀英!”高惠通喊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没有昏过去。”沈莺儿说,声音在颤抖,但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大小姐,她需要休息。我也需要……需要时间。伤口我都处理了,血也止住了。只要今夜不发高烧,就没事。”
高惠通看着檀英苍白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救她。”她说,“无论用什么药,无论花多少钱,救她。”
“大小姐,我会的。”沈莺儿擦了擦眼泪,“我会的。她是我妹妹,我不会让她死的。”
那一夜,高惠通守在檀英的榻边,一夜没有合眼。
沈莺儿进进出出,换药、熬药、擦洗伤口。她的双手沾满了血,衣袖被血浸透了,但她一刻也没有停。每隔半个时辰,她就摸一摸檀英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烫。药炉上煎着参汤,热气腾腾,在寒冷的夜风中飘散。
赵大柱坐在营帐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他的左臂伤口崩开了,血渗出了绷带,但他没有去找沈莺儿,只是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张横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也没说,陪着他一起抽烟。
天快亮的时候,檀英忽然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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