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来,是想请窦叔叔给我一句准话。”
“什么准话?”
“高鸡泊没了,我爹死了。”高惠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从齿缝间一字一字蹦出来的,“我带着三百残兵来投奔窦叔叔,是想借一块地方休养生息,为我爹守孝,为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收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落在窦建德脸上:“可我这三个月来,听到的却是要送我去突厥和亲的风声。窦叔叔,我只想问一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殿内骤然安静。
熏炉里的香烟似乎都凝固了,袅袅娜娜地悬在半空,迟迟不肯散去。
窦建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看着高惠通,眼神微微眯起,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他忽然发现,这个丫头的眉眼间,竟有几分她父亲高士达的影子——那种宁折不弯的倔强,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齐善行的手握紧了剑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太清楚窦建德的脾气了,这位“陛下”最恨被人逼到墙角。他暗暗为高惠通捏了一把汗,却又隐隐期待着她能赢。
窦线的身子微微前倾,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他想替高惠通说几句好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跟父亲说话,更从未见过父亲被人逼问时,竟没有动怒。
“放肆!”
殿外传来一声厉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凝滞的空气。
曹皇后带着两名宫女,从侧门款款走入。她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翟衣,衣摆处绣着繁复的十二章纹,头戴金凤步摇,通身的气派与这崇政殿的简朴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眼角的细纹,更遮不住眼底那抹精明与算计。
“陛下面前,竟敢如此无礼!”曹氏走到窦建德身侧,目光如刀般刮过高惠通,“你一个败军之将的女儿,寄人篱下,不思感恩,反倒质询起陛下来了?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划过铜镜,让人耳膜发紧。
高惠通没有看曹皇后,依旧直视窦建德。她知道,此刻谁才是能决定她命运的人。曹皇后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的母虎,真正握刀的,是坐在御案后的那个男人。
“窦叔叔,我问完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请您给我一个回答。”
窦建德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苏合香似乎烧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