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城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已是三月中旬,护城河边的柳树才刚抽出鹅黄的嫩芽。风从河北平原上吹来,还带着去岁冬天残留的寒意。城墙上新换的夏国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黑底白字,绣着一个“夏”字。
高惠通站在郡主府二楼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檐角,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木纹,那是上好的楠木,打磨得光滑温润,却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大小姐,该喝药了。”
沈莺儿端着药碗走进来,见她还是那个姿势,轻轻叹了口气。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窗边,顺着高惠通的目光看去。远处的皇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宫殿。
“您从早上起来就这样站着,腿不酸吗?”
“不酸。”高惠通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皱了皱眉。那是治她左肩旧伤的汤药,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她把碗递回去,目光没有离开窗外:“莺儿,你觉不觉得这几天府外的人多了些?”
沈莺儿凑近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街巷口确实有几个贩夫走卒模样的人,蹲在墙角晒太阳,可那眼神却不时往郡主府这边瞟。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在这条街上走了好几趟,担子上的货物却一点没少。一个补鞋的老头,面前摆着工具,却没有客人,只是低着头用余光打量府门。
“是多了。”沈莺儿压低声音,“前天我去药铺买药材,发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在巷子里绕了几圈才甩掉。”
高惠通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窗棂。
“曹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天她在崇政殿丢了面子,以她的性子,一定会找补回来。”
“那咱们怎么办?”檀英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还握着双刀,刀锋上沾着露水,显然是刚练完功,“要不我先下手为强?”
“闭嘴。”高惠通和沈莺儿异口同声。
檀英嘟着嘴,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说说嘛。”
“说说也不行。”高惠通转过身,目光严厉地看着她,“这里是乐寿,不是高鸡泊。咱们是寄人篱下,做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毛躁?”
檀英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大小姐……”
“我知道。”高惠通的语气软了下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一时之气,才能图百年之安。你再去练刀吧,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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