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担不起,大明的主心骨在乾清宫。
朝廷危急,士人若只想着找个靠山,离亡国也不远了。”
场面静了半息。钱谦益笑意微滞,旋即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先生严谨,晚生受教,先生请。”
众人入席,上首正中独坐刘宗周;
东首主人钱谦益,西首张慎言居次;
姜曰广、侯峒曾、吕大器分坐东西两厢;
高弘图谦居厅堂下首,吴伟业年少坐最末陪位。
半野堂的宴席摆得极讲究,却不敢过分奢靡。
冷碟陆续端上,糟醉河虾盛在青花小盏里,冷切盐水鸭脯、腊鸡舌摆成一列,熏青鱼色泽乌亮,凉拌莼菜与嫩茭白透着水乡的清气。
旁边又有桂花糖藕、酱瓜乳腐素碟,配着温过的绍兴花雕。
钱谦益举起官窑青花杯,遥遥一敬:“先生入阁,晚生心中稍安。
陛下近日雷霆手段,固然是为社稷计,可朝堂上下难免惊惧。
先生素来持正,日后还望多多匡扶,使陛下圣心归于中道。”
刘宗周端着酒盏反问:“何谓中道?”
钱谦益微笑道:“自然是内修朝政,外拒虏寇。只是江南为天下财赋根本,若一味查抄征缴,恐怕民心震动。”
高弘图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闷:“蕺山先生,陛下在朝堂上定下绝和议之策,将满清国书掷还,确实大快人心,此为国本,不可动摇。
可冷静思之,如今江北四镇疲弱,国库空虚,这硬仗打起来,怕是……”
“那也得打!”刘宗周猛地敲了敲桌面,声音掷地有声,
“夷夏之防,乃是大节!建虏占我神京,逼我天子北返作囚,此非盟好,乃亡国之局!
若朝廷还要苟且议和,大明还有什么气节可言?陈名夏那是叛臣,打断他的腿,就是给天下人看的!”(对于刘宗周来说,他就是想要皇帝认可他的理念,都有自己的理念。)
张慎言苦笑一声,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蕺山先生说得是,受之所言也是老成谋国。
户部账面空虚,江北四镇嗷嗷待哺,军备又需银如流水,这北伐的钱粮全赖江南支撑。
可若把江南士绅尽数逼急,隐匿田产者固然有罪,然一县一府的粮税、团练,哪样离得开乡绅维持?
如今锦衣卫四处抄家,胥吏敲诈,武人趁火索银,若不稍加节制,未等建虏南下,江南先乱,这士绅不稳,根基可就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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