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巨震。
那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幽州府捕头赵通。
往日里,此人见了天刀阁弟子都要躬身哈腰、百般恭敬,如今竟敢带头聚众作乱、公然挑衅?
“他们疯了不成?”
秦锐满脸难以置信,沉声低吼,“这已然是彻头彻尾的暴乱,是谋反作乱!”
“他们没疯。”
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抬手将黑铁重刀归鞘,动作从容凛冽。
“他们只是笃定——我累了。”
“觉得我连番厮杀,刀已钝、力已竭,再无杀伐之力。”
“觉得人多势众、声势滔天,便能将我这关外蛮夷,彻底碾死在泥沼之中。”
苍抬步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地,无风起浪,没有半分外露的杀伐戾气,却比方才任何一次挥刀屠戮都更令人心颤,窒息感席卷四野。
“秦锐,你方才问我,是否太过残忍。”
苍目视前方汹涌人潮,声音轻淡,却字字沉落,清晰钻进秦锐耳中,振聋发聩。
“我今日便告诉你道理。”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对暴乱者姑息,便是让无辜者喋血。”
他抬手指向人群,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揭穿暗藏的凶险。
“那赵通身后,藏着三百披甲死士,蓄势待发。那锦衣富商怀中,暗藏硫磺火油,意欲纵火围杀。还有那老者……”
苍指尖落点,指向人群边缘一名佝偻驼背的布衣老头。
“他手中那柄锄头,方才亲手砸碎了我苍梧部一名族人的天灵盖。”
秦锐浑身剧震,猛地凝眸望去。
只见那看似年迈憨厚的老头,缓缓抬头,眼底淳朴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狰狞、彻骨杀意,毫无半分恻隐。
“混账!”
秦锐低骂一声,握刀五指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彻底醒悟。
自己一直恪守的世俗仁义、市井和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这满城百姓的温顺皮囊之下,藏着的是贪婪、暴戾与背信弃义。
“族长,如今该如何处置?”
秦锐抬眸,眼底残存的悲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挣脱迷茫后的决绝狠厉。
“如何处置?”
苍咧嘴轻笑,森白齿间寒光乍现,凛冽刺骨。
“既然他们执意求死,那我便成全他们,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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