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团,狠狠地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四成伤亡还不够,非要老子把这十几万人全部变成骨灰,散在黄浦江里给他换洋人的眼泪?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大喊一声‘为了党国’,死人就能从地里爬起来继续冲锋?!”
地下室里的军官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军队的损失太惨重了。补充上来的新兵还没学会怎么分清方向,一发150毫米的舰炮砸下来,整个班就直接蒸发了。
谢晋元坐在一旁的一条破长凳上,他的左手臂被弹片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军医刚刚用没有麻药的剪刀把死肉剪掉,他疼得满头大汗,但连哼都没哼一声。他用右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落满灰尘的眼镜,声音沉重:
“司令,现在不是骂娘的时候。南京的意思很明白,咱们的阵地是政治阵地,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可是‘就地补充’这四个字……咱们去哪儿补充?这闸北都快被鬼子的小钢炮犁了三遍了,老百姓有腿的早就跑进租界了,没腿的都躺在废墟里硬了。咱们总不能去租界里抓壮丁吧?英美的巡捕房正瞅着机会找我们的麻烦呢。”
李宇轩沉默了。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去,把戴笠留在咱们这儿的那个军统联络官给我叫来!”李宇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匪气。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脚下皮鞋擦得锃亮的军统少校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在这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防空塔里,他这个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李……李司令,您找我有何吩咐?”少校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看李宇轩的眼睛。
李宇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压得少校双腿有些发软。
“老子问你,现在在上海滩,除了咱们和对面的鬼子,哪里还有手脚健全、手里有家伙的活人?”
少校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结结巴巴地回答:“这……司令,租界里倒是有不少人,可那是洋人的地盘。至于华界……除了难民,就只剩下那些帮派堂口的人了。青帮、洪门在上海根深蒂固,杜月笙老板在法租界倒组织了不少工人救护队,可张啸林那边……”
“我不管他张啸林还是杜月笙!”李宇轩粗暴地打断了他,一把从腰间抽出那柄德国造的鲁格手枪,重重地拍在少校的胸口上,“王牛呢?把那个老流氓给我叫进来!”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王牛掀开帘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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