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清晨,罗店的一处废墟旁。
战斗刚刚停歇,清晨的雾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王牛带着人去打扫战场,他在一个被炸飞的散兵坑里,发现了一个昨天刚上阵的小兵。
那个新兵死了。
他的胸口被弹片贯穿,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个装过“川式牛肉底料”的罐子。
最让赵铁柱心口发堵的是,这孩子的脚上,没有鞋。
他那双破旧的、沾满泥水的草鞋,就整整齐齐地摆在坑道旁边。那是他临死前脱下来的,似乎是怕这双唯一的“家当”被血染脏了。
“格老子……”
王牛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流氓,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捡起那双草鞋。
他想起电报里说的,那二十万穿着草鞋跨过夔门的四川娃儿。
他突然明白了司令为什么要给他们发最重的枪,修最高的塔。因为这个国家太穷了,穷到这帮孩子只能脱了鞋去送命。
“兄弟,走好。”
王牛把草鞋揣进怀里,站起身,对着东方那抹微弱的晨曦,重重地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军礼。
南京,黄埔路官邸。
初秋的南京城,早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但黄埔路官邸的书房里,空气却闷热、黏稠得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梧桐树叶在没有风的夜里死死低垂着,正如屋子里主人的心情。
校长枯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身上的特级上将戎装纽扣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风纪扣都死死卡在喉咙上。
这种极度的严谨并没有带给他往日的威严,反而将他此时的僵硬与焦虑暴露无遗。他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杯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但他只是机械地用大拇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锥子,死死地钉在桌面上那份由戴笠亲自呈递、还带着机要局油墨味的绝密战报上。
战报的纸张很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千斤重的生铁,压得这位名义上的全国最高统帅有些喘不过气来。
“19集团军及后续补充部队:累计伤亡四成。毙伤日军:三万两千余。”
“娘希匹……”
这三个字,校长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寸一寸挤出来的。他的腮帮子因为极度用力而猛烈地抽搐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指由于过分用力而关节发白。
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的眼神里,此刻全是痛彻心扉的滴血之感,以及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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