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实实,针脚整齐,鞋面上还绣了两朵花,针脚细密匀净。他蹲下来,把布鞋递给旁边一个光着脚的士兵。“你穿。”那个士兵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军座,我——”
“穿上。”陈东征的声音不大。“替老大娘的儿子多杀几个鬼子。”
士兵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脚上的破鞋脱掉,穿上新布鞋,在地上跺了两下,大小刚好。他立正,敬礼,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军座,我一定多杀几个鬼子。”
傍晚收工的时候,陈东征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修好的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屋瓦盖上了,墙也砌齐了,有几家的烟囱里已经冒出了炊烟。炊烟淡淡的,在暮色中像一条条灰色的丝线,飘向天空。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墙根下喝水、啃干粮,和旁边蹲着剥玉米粒的老乡拉着家常。一个小孩子骑在一个士兵的脖子上,咯咯地笑,士兵弯着腰假装要把他摔下来,小孩抱住他的脑袋笑得更欢了。大人在旁边看着,笑骂一句“下来,别闹”,又转头继续剥玉米。
沈碧瑶走到他旁边,也看着这一幕。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炊烟的气味,还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东征。”
“嗯。”
“这样的军队,不会输。”
他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当天晚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军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亮很圆,挂在槐树梢头,把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沈碧瑶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听着远处的虫鸣。
“陈东征,你让士兵帮老百姓修房子,是为了收买人心?”她问。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不全是。他们是我们的乡亲,我们的父母兄弟。我们不帮他们,谁帮?”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当年我在湘江边上,看到那些老百姓躲着我们,眼神里全是怕。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老百姓看到当兵的不怕了,这仗就有希望了。我不想我的兵也被老百姓怕。”
沈碧瑶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白,那道疤在清辉里淡了许多。她想起在遵义,他给红军俘虏治伤,给吃的,放他们走。她想起在金山卫,他带着士兵挖坑道,把自己藏在山里,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他做了很多别人不会做的事。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做。
“你以前在遵义——”她轻声开口,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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