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把字。开头说:“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喜欢打仗,是因为身后有我们的家,有我们的父母、妻子、孩子。”结尾说:“不退,就是胜利。不死,就是希望。”没有大道理,没有空话套话,读起来像一个人在说话,不是在做报告。
沈碧瑶拿着报纸去找陈东征。“你看看这篇社论。”
陈东征接过来,看了一遍,放下。他没有说什么,但沈碧瑶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他在想事情时的习惯。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碧瑶和林汉生接触多了起来。军部的报纸需要他审稿、定稿、签发,林汉生每次把稿子送来,她都要看一遍。她不改内容,只改错别字。林汉生的稿子错别字很少,有时候从头翻到尾,一个都找不到。
一天,沈碧瑶拿着新一期的样稿走进陈东征的办公室,把稿子放在他桌上。“这个林汉生,不简单。”
陈东征抬起头。“怎么不简单?”
“他对时局的看法,跟你有很多相似之处。”沈碧瑶在他对面坐下。
陈东征放下铅笔。“比如?”
“比如他说——”沈碧瑶拿起样稿,翻到社论那页,念了一段。“抗日不是靠一党一派,要靠全民族。只有全民族联合起来,才能把鬼子赶出去。这话你说过,他也说了。还有这一段——”她翻过一页。“他说,军队不是哪个人的私产,是老百姓的军队。这话你也说过。”
陈东征没有接话。他从沈碧瑶手里拿过样稿,看了那段文字,目光在字里行间慢慢移动。那些句子平实流畅,像溪水一样自然,读起来毫无阻力,却句句都能把人往另一条路上引。不是喊口号,是把一种想法、一种信念,用最通俗的话说给士兵听。这种写法——他太熟悉了。
他在心里想:这个林汉生,恐怕不只是个文人。
他放下样稿,从抽屉里拿出林汉生的档案,又看了一遍。履历很简单:浙江绍兴人,三十一岁,曾在《大公报》任职,后在生活书店工作,抗战后回浙江,在保安团做文宣。没有参加过任何政党,没有不良记录,背景清白。档案太白了,白得像一张刚洗过的床单,看不到任何褶皱,也就看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你觉得他怎么样?”陈东征抬起头,看着沈碧瑶。
沈碧瑶想了想。“有才华,有想法,做事认真。士兵喜欢看他的文章,说看得懂,听得进。”
“你信任他?”
沈碧瑶愣了一下。“信任?谈不上。才认识半个月,谈不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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